【目標心率:平穩。體內腎上腺素水平:正在攀升。】
【高度危險提示:目標腰間持有高危冷兵器,刃口光譜分析顯示——含有高純度神經毒素!】
顧珠拍了拍身上的雪,小手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娃娃。
一隻有些冰涼的手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默的手有些抖,但握得很緊,掌心裡全是黏糊糊的汗。他把顧珠拉到身後,半個身子擋在風口上。
“怕嗎?”顧珠壓低聲音,湊在他耳邊問。
沈默搖搖頭,另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一把特製的彈弓。那是顧遠征專門給他做的,皮筋用的是傘兵的降落傘繩,打出去的鋼珠能在五十米內把酒瓶子炸個粉碎。
“不怕。”
男孩的聲音在風裡有些發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死:“我答應過顧叔,擋在你前麵。隻要我活著,沒人能傷你。”
顧珠看著眼前這個隻比自己高半個頭的男孩背影,心裡熱烘烘的。
她咧嘴一笑,在黑漆漆的雪夜裡露出一口小白牙,那模樣哪像個被追殺的小孩,倒像是個等著開席的小狐狸。
“不用擋。”
她反手握住沈默的手指,捏了捏:“今晚咱們不當獵物。咱們當獵人。”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後山挪,故意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看起來慌不擇路的腳印。
風很大,吹得枯樹枝嘎吱作響,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哭。
而在他們身後幾百米處的陰影裡,那個平時見誰都笑嗬嗬、給誰都遞煙的張大海,正像一條真正的毒蛇,無聲無息地滑過雪地。
他沒帶槍,那玩意動靜太大,容易驚動巡邏隊。
他伸手摸了摸腰後那把冰冷的三棱刺,粗糙的指腹在刃口上輕輕摩挲。
“基因藥劑……”
張大海看著前麵那兩個互相攙扶、跌跌撞撞的小身影,眼裡的貪婪逐漸蓋過了理智。
他在後勤部那個破倉庫裡窩囊了整整十年。每天對著大白菜、土豆,聞著那股永遠洗不掉的酸菜味,還要對著那幫大頭兵點頭哈腰。
隻要拿到那個東西,他在組織裡的地位就能一步登天!他就能離開這個該死的鬼地方,去國外過人上人的日子!
“那個丫頭懷裡抱著的,應該就是那個日記本。”
張大海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大了些。
前方,顧珠突然腳下一滑,“哎喲”一聲,整個人栽進了雪窩子裡。
“珠珠!”沈默急忙去扶,聲音裡全是焦急。
“我不走了!我要回家!太冷了!沈默哥哥我想回家!”顧珠帶著哭腔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山穀裡傳出老遠,在風裡打著轉。
“噓!彆喊!你想把狼招來嗎?”沈默去捂她的嘴,壓低聲音吼道,“都走到這兒了,拿到東西我們就回!不然回去顧叔還要打你!”
躲在一棵老槐樹後的張大海,聽到這兩句對話,心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
真的隻是兩個不懂事的娃娃。
到了。
前麵那片亂石崗子,那幾座孤零零的土包,就是蘇靜的衣冠塚。
張大海拔出那把淬毒的三棱刺,反手握在掌心。
今晚,這北境的風雪夠大,正好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