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東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站起來,指著顧珠的鼻子。
“你個小王八蛋!你咒我?!”
他最近確實胃不舒服,找醫生看過,也說是胃炎,讓他少抽煙喝酒。
這事兒隻有他自己知道!
這小丫頭片子怎麼可能一眼看出來?
肯定是蒙的!是這當兵的教的!
“爸,我害怕。”
顧珠立刻躲到顧遠征身後,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嘴巴放乾淨點!”
顧遠征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整個包廂都顯得逼仄起來。
他那雙在戰場上看過無數死人的眼睛,冷冷地盯著趙衛東。
“給我女兒道歉。”
“道歉?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大頭兵,也敢讓我……”
趙衛東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肚子一陣絞痛。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拿了把燒紅的鉗子在胃裡使勁攪。
“呃!”
他痛呼一聲,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身子一軟就往地上滑。
“趙哥!趙哥你怎麼了?”
姓李的青年慌了,趕緊去扶他。
“肚子……肚子疼……”
趙衛東疼得話都說不完整,蜷縮在地上,像隻煮熟的蝦米。
顧遠征冷眼看著,一動不動。
顧珠從他身後探出小腦袋,慢悠悠地說:“都說了你胃要爛了,還不信。”
剛才趙衛東吐煙圈的時候,她手指微不可察地彈了一下。
一小撮“百草丹爐”出品,用最普通的辣椒粉和幾味草藥提純出來的粉末,精準地落進了趙衛東麵前的茶杯裡。
藥效不大,就是要他疼,疼得懷疑人生。
“快!快叫乘務員!叫醫生!”
姓李的青年徹底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往外跑。
很快,那個三角眼乘務員和車上的隨車醫生都趕了過來。
醫生簡單檢查了一下,也查不出個所以然,隻能判斷是急性腸胃炎。
“同誌,要不你們在下一站下車,去醫院看看吧?”醫生建議。
趙衛東疼得滿地打滾,哪裡還說得出話。
那個姓李的青年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回頭,指著顧珠。
“是她!肯定是她搞的鬼!她剛才咒趙哥來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顧珠身上。
顧珠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小手緊緊抓著顧遠征的褲腿。
“我……我沒有……我隻是看他臉色不好……”
顧遠征把女兒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著那個姓李的青年。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女兒才七歲,她能做什麼?倒是你們,無緣無故挑釁一個軍人,還對我女兒出言不遜,這件事,到了京城,我會找你們單位的領導好好聊聊。”
一聽到“找單位領導”,姓李的青年臉色一白。
他們這種人,最怕的就是這個。
就在這時,地上的趙衛東疼得更厲害了,甚至開始乾嘔。
這下誰也顧不上吵架了,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把他往車廂連接處抬,準備下一站就送醫院。
包廂裡終於又恢複了安靜。
顧遠征關上門,長出了一口氣。
他蹲下來,看著一臉無辜的女兒,眼神複雜。
“珠珠,你跟爸說實話,剛才是不是你……”
“是他活該。”
顧珠沒承認也沒否認,隻是小聲嘟囔了一句。
“他們是壞人,他們想欺負爸爸。”
顧遠征心裡一酸,又覺得有些好笑。
他把女兒緊緊摟在懷裡。
“對,他們是壞人。”
“但是下次,這種事讓爸爸來。爸爸的拳頭,比你的藥粉好用。”
顧珠在他懷裡蹭了蹭,沒說話。
她的“藥粉”,可不止讓人肚子疼這麼簡單。
那一小撮粉末裡,加了一味極難察覺的引子。
如果這個趙衛東在未來三天內,再接觸到任何林家給的“特效藥”,兩相作用之下,那才叫好戲開場。
火車繼續轟隆隆地向前。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去。
京城,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