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珠坐在地上,眼淚說來就來,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滾,看起來委屈又可憐。
林大軍跪在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想站起來,可膝蓋窩那根大筋酸麻得厲害,使不上勁。
“你放屁!就是你絆我!”林大軍扯著嗓子吼,臉紅脖子粗的。
“林大軍!你又欺負新同學!”紮羊角辮的同桌早就看不過眼了,騰地站起來,“大家都看見了,是你去推人家,結果自己摔了,你還賴人!”
“就是,太不講理了。”
“平時就屬他最壞。”
周圍細碎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往林大軍耳朵裡鑽。
他平時橫慣了,哪受過這種氣,當即眼珠子一瞪:“都閉嘴!誰再廢話放學彆走!”
教室裡靜了一瞬。
顧珠吸了吸鼻子,用袖口擦了一把臉。
她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用彩色糖紙包著的糖果,那糖紙亮晶晶的,在陽光下特彆好看。
這年頭,供銷社裡的糖大多是散裝的,這種包著彩色鐳射紙、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糖果,對於這幫還在攢糖紙的小學生來說,簡直就是稀世珍寶。
顧珠把糖遞給了林大軍。
“對不起……是我不好。”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了灰的布鞋,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不該躲的,害你摔疼了。這個給你吃……這是我從老家帶來的,特彆甜。”
陽光從窗戶縫裡透進來,照在那顆糖上,也照在顧珠那張掛著淚珠的小臉上。
全班同學都愣住了。
這也太老實了吧?被欺負了不告狀,還要拿這麼金貴的糖給人賠不是?
林大軍也懵了。他那一肚子罵人的話還沒出口,就被這顆糖給堵在了嗓子眼。
他看看糖,又看看顧珠。
這丫頭怕是被嚇傻了吧?
“哼!算你識相!”
為了在兩個跟班麵前找回場子,林大軍一把奪過那顆糖。
指尖觸碰到那張光滑的糖紙,他心裡其實樂開了花,但臉上還得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一顆破糖就想讓我原諒你?”
他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剝開糖紙。那是一顆淡黃色的晶體糖,剛一剝開,一股子濃鬱的甜香味就在空氣裡散開了。
這味兒,比大白兔還香!
林大軍喉結滾動,把糖往嘴裡一扔。
那股甜味順著舌尖一直鑽到胃裡,讓他剛才摔的那一跤都沒那麼疼了。
“老大,那糖……好吃嗎?”旁邊的張鵬和李浩在那直咽口水,眼睛盯著林大軍鼓起來的腮幫子,都快冒綠光了。
林大軍瞥了這倆哼哈二將一眼,又看了看手裡攥著的糖紙,覺得這會兒正是立威的好時候。
他又朝顧珠伸出手:“還有沒有?拿來!”
顧珠身子一縮,臉上全是肉疼的表情,猶豫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又摸出兩顆。
“沒了……就這兩顆了……”
“拿來吧你!”
林大軍一把搶過來,隨手丟給張鵬和李浩:“賞你們的!”
看著這三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把糖吞下去,顧珠低著頭,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冷光。
吃吧。
她在裡麵加的好料,可是她在係統空間裡專門調配的“清腸通便至尊版”。
原料是蒲公英、車前草,外加一點點從巴豆裡提純的生物堿。
劑量很小,吃不死人,但能強烈刺激腸道蠕動。
“叮鈴鈴——”
上課鈴響了。王老師夾著風琴走進教室,開始上音樂課。
“同學們,今天我們要複習《我們是接班人》。大家把背挺直,氣要足!”
風琴聲悠揚地響起來。
“我們是接班人——預備,唱!”
幾十個稚嫩的嗓音彙聚在一起,雖然調子跑得五花八門,但那股子精氣神確實足。
顧珠在心裡默數。
十。
九。
教室中間那個燒得通紅的煤爐子散發著熱氣,烘得整個屋子暖烘烘的,也讓某些化學反應來得更加猛烈。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