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掛鐘指向了淩晨一點。
就在顧珠盯著那一成不變的畫麵有些困意上湧時,屏幕邊緣突然闖入兩束刺眼的強光。
來了。
顧珠腦子裡的那根弦瞬間繃緊。
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像一隻在此刻才敢出沒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行到了林家大院門口。輪胎碾過路麵上的落葉,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在這個年代,能坐這種車的人,身份絕對不一般。
車停穩。
駕駛室的門開了,司機小跑著下來,恭敬地拉開後座的車門。
一隻穿著鋥亮皮鞋的腳邁了出來,褲管筆直,沒有一絲褶皺。
緊接著,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男人下了車。
他個子不高,身形消瘦,頭發抹了發蠟,梳得一絲不苟,在路燈昏黃的光暈下泛著油光。
這人一下車,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站在台階下,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並沒有灰塵的袖口。
隨後,他抬起頭。
路燈的光打在他的側臉上,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寒芒。
那是一副做工精致的金絲邊眼鏡。
顧珠藏在被窩裡的小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的軟肉裡。
即便隔著屏幕,即便隻是這麼一個側影,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厭惡感依舊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那種陰狠、算計、甚至帶著幾分變態潔癖的氣質,除了他,沒彆人。
那個在原主記憶深處、在母親慘死的雨夜裡出現過的“金絲眼鏡”。
那個一直藏在張大海、顧秋蘭這些跳梁小醜背後,真正想要置顧家於死地的幕後推手。
終於肯從陰溝裡爬出來了。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看著林家那塊並不顯眼的門牌,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輕蔑的弧度。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隨後大步走上了台階。
隨著那扇朱紅色的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監控畫麵裡重新恢複了死寂。
顧珠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讓那股在胸腔裡翻湧的殺意慢慢平複下去。
既然露了頭,那就彆想再縮回去。
“抓到你了。”
她在心裡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