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那場大火,官方通報無一生還。
原來,還有人活著。活得像鬼一樣,卻還在守著什麼。
“你是……徐伯伯?”顧珠試探著喊了一聲。
老人的身子猛地一震,那隻獨眼裡爆發出驚人的光芒,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死死盯著顧珠。
“你……你叫我什麼?”
顧珠往前走了一步,摘下脖子上一直戴著的那塊不起眼的玉扣。那是母親唯一的遺物,也是開啟某個秘密的關鍵。
“我是蘇靜的女兒,顧珠。”
看到玉扣的那一瞬間,徐鐵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他手裡的大掃帚“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那雙滿是凍瘡和老繭的手顫顫巍巍地伸向顧珠,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觸碰。
“小靜……的孩子……”眼淚順著他那張滿是疤痕的臉上流下來,衝刷過那些恐怖的溝壑,“活著……真的活著……”
他突然像是瘋了一樣,瘋狂地撕扯著懷裡那本破連環畫的封皮。
“給……給你……這是小靜……最後給我的……”
那本看似普通的連環畫,封皮居然是有夾層的。徐鐵用顫抖的手指從裡麵摳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透明膠片。
顧珠接過來,對著陽光一看。
那是一張極其複雜的微縮地圖,上麵密密麻麻地標注著紅點。而在地圖的右下角,有一行用極其微小的字體寫著的坐標。
那不是K2基地的坐標。
那是京城地下排水係統的總圖,其中一個紅點,被特意圈了出來,位置就在……博愛診所的正下方!
“小心……眼鏡……”徐鐵突然死死抓住顧珠的袖子,那隻獨眼裡滿是恐懼,“金色的……眼鏡……他在看著……”
顧珠心頭一跳,猛地回頭。
校門口,一輛黑色的轎車正緩緩駛過。車窗降下一條縫,一抹金色的反光一閃而逝。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紅袖箍的教導處老師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指著徐鐵大罵:“徐瘋子!又在這偷懶!趕緊去掃廁所!驚擾了學生把你皮扒了!”
徐鐵像是受驚的老鼠,猛地縮回手,把那張膠片塞進顧珠手心,然後撿起掃帚,一邊瘋瘋癲癲地傻笑,一邊念叨著:“俺老孫來也……妖怪哪裡跑……”佝僂著背,一瘸一拐地跑開了。
顧珠握緊手心裡的膠片,指甲嵌進肉裡。
這個老人,忍受著輻射的劇痛,裝瘋賣傻在這個小學裡苟活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守住這張圖,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來的人。
那個金絲眼鏡,就在附近。
顧珠看著老人離去的背影,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
徐伯伯,你受的苦,我會千倍萬倍地從他們身上討回來。
博愛診所是吧?地下室是吧?
好。
既然你們把地獄建在了人間,那我就親自下去,把你們這群惡鬼,一個個送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