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是林家那位!是他讓我來的!”
“他在哪?”顧遠征的聲音依舊平穩,卻透著不可抗拒的威壓。
“在……在博愛診所!”夜梟哆哆嗦嗦地招供,生怕顧珠手裡那根針再落下來,“診所藥房後麵有個冷庫,冷庫底下是空的!那裡有個地下實驗室!”
顧珠的小臉瞬間緊繃:“他在那裡乾什麼?”
夜梟咽了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驚恐而渙散:“造……造人。他在做‘基因重啟’實驗,要把活人改成不知疼痛的怪物……”
說到這,他停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極其殘忍的畫麵,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還有呢?”顧珠逼問了一句,手中的銀針微微下壓。
“還有……還需要大量的……新鮮樣本。”夜梟閉上眼,崩潰地喊道,“這幾天,他讓人從城北那個保育院裡……弄來了十幾批孩子!那些孩子……都沒能活著出來!”
“哢嚓!”
顧遠征手裡那支燃了一半的大前門,被他生生捏碎在指間。
孩子。
這是顧遠征心裡絕對不能觸碰的底線,是他的逆鱗。他是個軍人,保家衛國是刻在骨頭裡的信仰。而那個雜碎,竟然把魔爪伸向了那些無依無靠的孤兒!
顧珠上輩子在戰區,她見過太多因為生化實驗而毀掉的家庭。她沒想到,在這個看起來和平安寧的年代,在那陽光照不到的地下,竟然藏著這樣令人作嘔的罪惡。
“他在找死。”顧珠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夜梟還在那哭嚎求饒:“我都說了!給我個痛快吧!彆紮了!”
顧遠征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膛裡翻湧的怒火。他走上前,沒有多餘的廢話,一記手刀重重切在夜梟的後頸大動脈上。
夜梟兩眼一翻,軟綿綿地癱倒在木樁上,終於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昏迷。
“爸。”顧珠收起銀針,把小手在衣角上擦了擦,抬頭看向父親。
顧遠征轉身走到窗邊,一把扯下遮光的草簾子。
外麵的天已經蒙蒙亮了,清冷的晨光灑在他臉上,照亮了他那雙布滿血絲卻銳利如鷹的眼睛。
“那地方離這兒不遠。”顧遠征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決絕的味道。
他回過頭,看著正在收拾針包的女兒。
原本他想讓女兒待在安全的地方,自己去解決這一切。但今晚,看著顧珠那熟練到令人心驚的審訊手段,看著她那雙沒有一絲畏懼的眼睛,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女兒,早就不是溫室裡的花朵了。
她是跟他一樣,甚至比他更鋒利的刀。
“珠珠。”顧遠征從腰間拔出那把54式手槍,嘩啦一聲拉動槍栓上膛,“敢不敢跟爸去乾一票大的?”
顧珠背上那個軍綠色的挎包,從空間裡摸出一把特製的手術刀,藏進袖口。
她仰起臉,露出了一個既天真又危險的笑容,那是隻有在麵對絕境反殺時才會有的表情。
“關門打狗。”她輕聲說道,“既然他們把地獄搬到了人間,那咱們就負責把門焊死,放把火,給他們超度。”
“走。”
顧遠征推開柴房的門。
凜冽的寒風灌進來,吹得父女倆的衣角獵獵作響。這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義無反顧地踏入了黎明前的最後一段黑暗。
……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京城的胡同裡還彌漫著淡淡的煤煙味。
博愛診所的大門還沒開,但後門的巷子裡,一輛運送泔水的板車正慢悠悠地停下。
推車的老漢戴著頂破氈帽,脖子上圍著條油膩膩的毛巾,正是易容後的顧遠征。而坐在板車另一頭,把自己裹得像個小粽子似的,自然是顧珠。
“這味兒真衝。”顧珠捏著鼻子,小聲抱怨。
“忍著點。”顧遠征壓低帽簷,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診所後門的那個攝像頭——那也是個進口的高檔貨,在這個年代很少見。
顧珠悄悄把手貼在板車底下的木板上。
【乾擾波釋放中……攝像頭畫麵停滯10秒。倒計時開始。】
“走!”
顧遠征腳下一蹬,那輛沉重的板車竟然輕飄飄地滑了過去,避開了攝像頭的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