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疼得直抽氣,那股囂張勁兒全沒了,隻剩下滿眼的恐懼。
“彆……彆動手!我有眼不識泰山!”他哆哆嗦嗦地用左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抖開,裡麵躺著一根細長的小金魚,大概一兩重。
“這是定金!我身上就這麼多!這藥……我想先驗貨!”
他必須拿到藥。如果這藥真有用,彆說一根大黃魚,就是十根,林家也給得起!
顧珠瞥了一眼那根小金魚,沒去接。
“驗貨?”她歪了歪頭,“行啊。”
她拿起藥葫蘆,拔開塞子,倒了一滴在那根小金魚上,然後把金條踢了過去。
“舔乾淨。”
瘦高個一愣,這簡直是羞辱。但看著顧珠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他咬了咬牙,抓起金條,把那一滴藍色的藥液舔進嘴裡。
入口極苦,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
但僅僅過了幾秒鐘,一股清涼的感覺瞬間從舌尖蔓延開來。他那條原本火燒火燎、疼得鑽心的右臂,那種刺痛感竟然奇跡般地減輕了!
神藥!
真的是神藥!
瘦高個激動得渾身發抖,也不管胳膊還在麻著,爬起來就想去抓那個葫蘆。
“這藥我要了!全都……”
“啪!”
顧珠一腳踢開他的手,順勢把藥葫蘆收回懷裡。
“我說過,概不賒賬。”
她站起身,個頭才剛到瘦高個的腰,氣勢卻壓得對方喘不過氣。
“這半瓶給你,能管三天。”她隨手扔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小瓷瓶,“三天後,帶足了我要的東西,去西郊亂墳崗。記住,我隻認金子,不認人。”
說完,顧珠把小馬紮一收,往背上一挎,雙手插兜,大搖大擺地走了。
瘦高個捧著那個小瓷瓶,像是捧著親爹的骨灰盒,連滾帶爬地往相反方向跑。
……
距離攤位五十米開外的一座茶樓二樓。
霍岩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霍岩抓了抓頭發,一臉懷疑人生地看向旁邊正在喝茶的顧遠征,“隊長,剛才那一指頭……那是點穴?咱閨女還會葵花點穴手?”
他是個糙老爺們,平時打架都是直來直去,哪見過這種手指頭輕輕一戳就把人給廢了的功夫。
顧遠征放下茶杯,看著女兒遠去的背影,眼底全是笑意,嘴上卻淡定得不行。
“什麼點穴,那是科學。”
他一本正經地胡扯:“那叫中醫推拿,阻斷神經傳導。你懂個屁,回頭讓珠珠給你紮兩針你就明白了。”
霍岩打了個哆嗦:“彆!我這皮糙肉厚的,怕把咱閨女的針給崩斷了。”
“行了,彆貧了。”顧遠征站起身,整了整衣領,那股屬於雪狼隊長的肅殺之氣瞬間回歸,“魚已經咬鉤了。通知下去,這三天把西郊那塊地給我翻一遍,我要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
“是!”
……
京郊,一處不起眼的灰磚四合院。
外頭看著荒草叢生,野貓亂竄,可要是掀開西廂房那塊發黴的地毯,就能瞧見一條通往地下的水泥台階。
地下室裡彌漫著一股子福爾馬林混合著腐肉的腥臭味,排氣扇嗡嗡作響,卻怎麼也抽不淨這股子死氣。
王二麻子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時,鞋跑丟了一隻,褲腿上全是爛泥。
“先生!神藥!我遇著神藥了!”
實驗室正中央,巨大的玻璃罐子裡咕嘟咕嘟冒著氣泡。
金絲眼鏡背對著門口,手裡晃著半杯紅酒,正盯著罐子裡那個皮膚呈青灰色、肌肉像是充了氣一樣腫脹的“實驗體”。
那東西沒死,眼皮還在跳,隻是身上插滿了管子,隨著呼吸,暗紅色的液體在管壁裡回流。
聽到動靜,金絲眼鏡轉過身。
他瘦得有些脫相,白大褂空蕩蕩地掛在身上,眼窩深陷,顴骨高聳,整個人透著股神經質的焦躁。
“喊魂呢?”他聲音發飄,聽著讓人骨頭縫裡冒涼氣。
王二麻子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把早上的事抖摟了一遍,著重講了那小丫頭怎麼一指頭戳廢了他的胳膊,又是怎麼一眼看穿了他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