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雪狼特戰隊的突擊靴踩在滿是碎玻璃和彈殼的走廊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這哪像是突擊行動,簡直是來打掃戰場的。
石頭端著槍,槍口隨著視線掃過兩側。牆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彈孔,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有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碎了一地,紅白之物濺得老高。
“乖乖……”石頭咽了口唾沫,他是上過戰場的,可眼前這景象還是讓他後背發毛,“這真是……內部火拚?”
不僅是火拚。
那是單方麵的屠殺。
那些平時刀槍不入的“幽靈”實驗體,此刻全成了死肉,每一個後腦勺上都精準地挨了槍子兒。這說明有人指揮,而且是指揮著這幫人精準地打爛了怪物的弱點。
“彆廢話,跟上!”顧遠征聲音發緊,手裡那把81杠握得指節泛青。
他根本沒心思看這些。
腦子裡全是那個小小的身影。珠珠還在裡麵,這麼大的陣仗,這得嚇成什麼樣?
穿過B區回廊,前方突然出現一隊人。
霍岩槍口一抬,剛要扣扳機,對麵領頭的大漢直接扔了手裡的家夥,雙手高舉過頭頂。
“彆開槍!自己人!”A3滿臉是血,那是怪物的血,他喊得聲嘶力竭,“我是奉小神醫命令在這兒等著的!咱是一夥的!”
霍岩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啊?珠珠?”
“就是那個七歲的小祖宗!”A3生怕這幫殺神聽不懂,趕緊比劃了一下身高,“就在總控室,正訓話呢!”
顧遠征一把推開擋路的石頭,風一樣卷過A3身邊,直奔走廊儘頭那扇半開的大門。
門沒鎖。
顧遠征一腳踹開門扇,那一瞬間,他甚至做好了看到女兒縮在牆角哭泣的準備。
可眼前的畫麵,讓他這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硬漢,當場卡了殼。
巨大的電子屏幕閃爍著幽光,滿地狼藉。就在這一片混亂的正中央,擺著張真皮老板椅。
那個讓他提心吊膽了一整夜的小丫頭,正盤腿坐在那把大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那是她在鬼市順手買的。
而那個讓整個京城軍區都頭疼不已、神出鬼沒的“金絲眼鏡”,此刻正被五花大綁跪在椅子前麵,鼻青臉腫,眼鏡碎了一個片,整個人抖得像個開了震動的篩子。
“爸?”
聽到動靜,顧珠回過頭,腮幫子還鼓著,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
她從椅子上出溜下來,把棒棒糖往兜裡一塞,邁著兩條小短腿噠噠噠跑過來。還沒等顧遠征反應過來,她已經撲騰一下撞進了他懷裡,小臉在他滿是灰塵的作戰服上蹭了蹭。
“你怎麼才來呀,我都等困了。”
軟糯的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抱怨。
如果忽略掉旁邊那個快被嚇尿的反派頭子,這簡直就是個等著家長來接幼兒園放學的溫馨場麵。
顧遠征那雙拿著槍都不曾抖過的手,此刻卻抖得厲害。他把槍往地上一扔,單膝跪地,兩隻大手捧住女兒的臉,大拇指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擦過她的眼角。
沒傷。連皮都沒破一點。
隻有這雙眼睛,乾淨得讓他想哭。
“珠珠……”顧遠征嗓子眼像是堵了塊燒紅的炭,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沒事了,爸爸來了。”
“我當然沒事。”顧珠眨眨眼,伸手指了指後麵那個癱在地上的金絲眼鏡,“就是這叔叔不太聽話,非要請我吃藥,我就稍微給他紮了兩針。”
稍微?兩針?
霍岩剛進門就聽見這話,忍不住走過去踢了踢金絲眼鏡。
這家夥嘴裡塞著破布,眼球突出,看見顧遠征他們進來,竟然不像看見敵人,反而像是看見了親爹,拚命把腦袋往霍岩靴子上蹭,嘴裡發出嗚嗚的求救聲。
太可怕了。
這小丫頭到底乾了什麼,能把一個死硬派特務折磨成這樣?
“帶走。”顧遠征站起身,把女兒單手抱起來,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不想讓她再看這血腥的一幕,“這裡的事,爛在肚子裡。誰要是出去亂嚼舌根,軍法處置。”
“是!”霍岩立正,看向那幫已經被嚇傻了的“起義軍”,“把這些人都帶回去,隔離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