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響。
不大,但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像是肚子裡有隻蛤蟆叫了一聲。
王建軍話音一滯,下意識捂住肚子。
剛才那股暖流,怎麼突然變成了絞痛?腸子裡像是塞進去了個攪拌機,正開足馬力瘋狂旋轉。
“我的想法是……我們要采取……咕嚕嚕嚕——!”
這次聲音更大了,連成了串。
坐在前排的幾個師長麵麵相覷,表情古怪。
王建軍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他夾緊雙腿,試圖用括約肌的力量對抗這股突如其來的洪荒之力。
不行!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這是老子的高光時刻!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提臀收腹,試圖把那股氣壓回去。
“我們要采取……迂回包抄的……噗——”
一聲極其短促、尖銳的破音。
像是吹滿氣的氣球被針紮破了一個小孔。
緊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以王建軍為圓心,迅速向四周擴散。那味道極其霸道,混合著發酵的酸腐氣,直衝天靈蓋,辣眼睛。
離得最近的參謀猛地捂住口鼻,身子後仰,連人帶椅子差點翻過去。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講台上那個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的男人。
王建軍僵在原地,不敢動。一動不敢動。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失控的邊緣瘋狂試探。
“王……王副團長?”有人小聲喊了一句。
這一聲喊,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王建軍心神一鬆,那道防線徹底崩塌。
“噗——噗啦——!!!”
連綿不絕,響遏行雲。
那一刻,王建軍的社會性死亡,連同他的軍旅生涯尊嚴,隨著這驚天動地的動靜,碎了一地。
褲腿濕了。
那股子令人絕望的惡臭瞬間升級,變成了生化武器級彆的災難。
沈振邦再也繃不住了,一把抓起桌上的手帕捂住鼻子,悶聲喝道:“這……這是搞什麼名堂!不想開會就滾出去!”
王建軍此時大腦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跑!
他捂著屁股,彎著腰,像隻煮熟的大蝦,狼狽不堪地往門口衝去。每走一步,地板上都留下可疑的水漬。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砰!”
大門被人從外麵重重推開。
巨大的力道帶起一陣風,直接把虛弱的王建軍撞得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一坐,又是一聲悶響,那場麵簡直慘不忍睹。
門口,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
筆挺的作訓服,領口的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一米九的身高像座鐵塔,擋住了外麵的陽光,隻留下一片壓迫感極強的陰影。
顧遠征低頭,冷冷地瞥了一眼腳邊癱軟如泥、散發著惡臭的王建軍。
他抬起那雙擦得鋥亮的作戰靴,嫌棄地往旁邊讓了一步,直接跨過了王建軍。
他徑直走到那個原本空著的位置,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環視全場。
那種久經沙場的血煞之氣,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把剛才那股子荒唐的鬨劇氣氛衝得乾乾淨淨。
“報告各位首長,雪狼團團長顧遠征,前來報到。會議,可以開始了嗎?”
顧遠征摘下軍帽放在桌上,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怎麼?”
“我不過是晚到了幾分鐘,這作戰室,就改成旱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