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被兩名勤務兵架出去的時候,兩條腿還在地上拖出了兩道印子。
他不僅丟儘了臉麵,還因為在重要軍事會議上“行為不端”,直接被記大過一次,下放到後勤養豬去了。
他這輩子,算是跟“進步”兩個字徹底絕緣了。
作戰指揮室裡,窗戶大開,用了半個小時,才把那股不可名狀的氣味散儘。
會議重新開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往主位旁邊那個位置瞟。
顧遠征坐在那裡,坐姿像是一杆紮進岩石裡的標槍。
他手裡甚至連個筆記本都沒拿,就那麼大馬金刀地坐著,甚至沒有刻意釋放氣勢,但周圍三米之內,氣壓低得嚇人。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頭打盹的老虎突然醒了,哪怕不吼不叫,也沒人敢把他當病貓。
“顧團長,你這身體……”李援朝關切地問了一句。
這話問得含蓄,但在場的人精誰聽不出來?前幾天傳得沸沸揚揚,說雪狼的頭狼都要臥床不起,內臟腐爛了。
“報告政委,已經沒事了。”顧遠征站起身,聲音洪亮,“前幾天是出了點小狀況,但現在,已經完全恢複,甚至比以前更好。”
沈振邦滿意地點了點頭:“沒事就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以後要注意。”
沈振邦坐在首位,手裡那對核桃盤得哢哢響,嘴角那一絲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這哪裡是沒事,這分明是脫胎換骨了!自家那乾孫女,到底給這小子用了什麼神仙藥?
插曲過後,會議重回正軌。
議題隻有一個:下個月的南北軍區聯合軍演。
這不僅是演習,更是兩大軍區乃至高層之間的博弈。輸了,北境軍區未來三年的資源配給都要縮水,這臉誰都丟不起。
“我的方案很簡單,單兵滲透,敵後破襲,中心開花。”
顧遠征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作戰地圖前。他沒拿指揮棒,直接伸出食指,重重地在紅軍的大後方點了一下。
那個點,是敵軍指揮部。
“斬首。”
他吐出兩個字,乾脆利落。
“這也是老生常談了。”一位肩膀上扛著兩杠四星的大校皺眉,“蘇瘋子的防守滴水不漏,外圍至少三個加強團,還有重火力和防空網。你的突擊隊怎麼進去?空降是活靶子,地麵滲透也過不去那兩道封鎖線。”
“單兵滲透。”
顧遠征轉過身,目光掃視全場,眼神狂熱得有些駭人,“我不帶大部隊。雪狼小隊拆整為零,不用重火力,不用載具。我們就靠兩條腿,一把刀,從這一片無人區摸過去。”
他的手指劃過一片標注著“死亡沼澤”的灰色區域。
“胡鬨!”
一直沒說話的特務師張師長猛地拍了桌子。
張鐵山,全軍區出了名的暴脾氣,也是顧遠征的老上級。
他瞪著銅鈴大眼,脖子上青筋直跳:“那是沼澤!還有雷區!你這是讓你手底下的兵去送死!一旦陷進去,或者是被發現,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這是戰爭,不是過家家。”顧遠征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敵人不會因為那裡是沼澤就不設防,也不會因為我們怕死就手下留情。”
“我不同意!”張鐵山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顧遠征,我知道你急著證明自己。但你不能拿戰士的命去賭!這個方案對單兵素質的要求太高了,根本沒人能做到!”
會議室裡一片附和聲。
確實,這方案太瘋狂了。負重三十公斤,穿越五十公裡沼澤,還要在敵後進行高強度作戰,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生理極限。
顧遠征看著激動的張鐵山,突然笑了。
他一邊解開領口的風紀扣,一邊往門口走。
“張師長,我知道你的顧慮。紙上談兵,確實沒什麼說服力。”
他拉開大門,外麵的陽光瞬間湧入,將他的身影拉得極長。
“不如,我們去訓練場,比劃比劃?”
張師長也是個火爆脾氣,當即就站了起來:“比劃就比劃!我倒要看看,你顧遠征的身體,是不是真像你嘴上說的那麼硬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