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征手裡的指揮杆剛指到“紅軍”的突擊路線,大門被人猛地撞開。
通信兵臉色慘白,連“報告”都忘了喊,嗓子變調:“首長!西山七號區域升起紅色信號彈!經核對,信號槍編號屬於……屬於顧珠同誌!”
“哢嚓。”
堅硬的棗木指揮杆在顧遠征手裡斷成兩截,木刺紮進掌心,他卻毫無知覺。
整個指揮部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個平日裡沉穩如山的“活閻王”,此刻身上的殺氣比在戰場上還要濃烈十倍。
紅色信號彈,那是雪狼特戰隊最高級彆的求救信號。
珠珠手裡有槍,有毒藥,有那些層出不窮的小手段,如果連她都被逼得打信號彈……
顧遠征不敢往下想。
他一把甩開斷成兩截的木棍,抓起牆上的81式自動步槍,大步流星衝出門外。
“雪狼突擊隊!全體都有!一級戰備!帶實彈!”
吼聲震得玻璃窗都在嗡嗡作響。
兩分鐘後,巨大的旋翼轟鳴聲撕裂長空。一架塗著叢林迷彩的運輸直升機拔地而起,向著西山方向狂飆。
機艙內氣壓低得嚇人。
顧遠征坐在艙門邊,手指一遍遍地摩挲著槍栓。他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眼睛死死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雲層。
霍岩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
自家隊長那張臉黑得能滴出水來,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霍岩張了張嘴,那句“小神醫吉人天相”卡在嗓子眼,沒敢說出來。
這時候誰敢勸,誰就是往槍口上撞。
直升機像隻發狂的巨獸,幾乎是貼著樹梢超低空飛行。
“發現目標區域!準備索降!”
艙門拉開,狂風裹挾著螺旋槳的噪音灌進來。
顧遠征沒有絲毫猶豫,第一個抓起繩索。
皮手套摩擦繩索發出刺耳的聲響,幾秒鐘後,戰靴重重踏在滿是落葉的地麵上。
“散開!包圍!如有反抗,就地擊斃!”
顧遠征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雪狼隊員們動作整齊劃一,槍口抬起,甚至連保險都打開了。他們做好了迎接一場惡戰的準備,甚至做好了看到最慘烈畫麵的心理建設。
然而,當他們衝過最後一片灌木叢,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踩了急刹車。
眼前的畫麵,讓這群身經百戰的特種兵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夢裡。
沒有槍林彈雨,沒有血肉橫飛。
地上確實躺著人。
三個大老爺們,被綁得極有藝術感,那個繩結打法,霍岩看著有點眼熟——像是用來綁豬玀去殺的扣子。
一個滿臉是血,鼻子塌得跟平原似的;一個渾身惡臭,褲襠一片焦黃,還在那兒翻白眼抽搐;最遠那個泡在臭水溝裡,凍得嘴唇發紫,看見端著槍衝進來的特種兵,竟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抓我……快抓我……我要坐牢……”
再看另一邊。
一群戴著紅領巾的小學生,正圍著一個昏迷的小胖墩指指點點。
“老大說他就是撞暈了,一會就好。”
“你看他流哈喇子了。”
這哪是綁架現場?這分明是小學生春遊出了點小插曲。
而在空地正中央,顧遠征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小身影。
顧珠跪坐在草地上,旁邊插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