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按鈕被按下的瞬間,整個地下基地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被徹底驚醒了。
頭頂的白熾燈泡瞬間炸裂,玻璃渣子像下雨一樣往下掉。
“哢嚓——”
眾人腳下那塊厚得能防炮彈的合金地板,像塊餅乾一樣從中間裂開了。一股子腥臭味混著幾百年的腐爛氣息,順著裂縫猛地噴上來,那味道簡直比死了一夏天的魚還衝。
“退!找固定的東西抓死!”
顧遠征吼這一嗓子的時候,根本顧不上左肩那個還在冒血的血窟窿。他單手把顧珠往咯吱窩底下一夾,右手死死扣住了焊在地上的控製台底座。
鋼板在他手裡嘎吱作響,那是人力在對抗地心引力。
“哈哈哈哈!聽到了嗎?這就是心跳聲!”
林懷仁站在裂縫邊上,那一身白大褂被地底吹上來的妖風吹得獵獵作響。他不僅不躲,反而把兩隻手張開,臉上的表情又哭又笑,五官都挪了位。
“幾十年了……它餓了幾十年了!”
“它在等我!它在等一個新腦子!”
話音剛落,地底下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像是無數塊岩石在互相碾壓。
顧珠趴在老爹懷裡,那雙大眼睛裡藍光瘋狂閃爍,係統第一次在她腦子裡發出了刺耳的爆鳴。
【警告!能級爆表!】
【警告!無法解析!】
【生命形態分析:矽基與碳基混合體……無法解析……疑似為超大型共生寄生體……】
“那是什麼玩意兒?”
猴子趴在地上,半個身子探出去看了一眼,緊接著整個人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那張總是笑嘻嘻的臉瞬間慘白,嘴唇都在哆嗦。
黑暗裡,兩盞血紅色的“探照燈”亮了。
那不是燈。那是眼睛。
緊接著,一隻長滿了黑毛和岩石甲殼的爪子,“咣”地一聲扣在了裂縫邊緣。那爪子大得離譜,光是一根指甲蓋,就比顧遠征整個人還長。
“這他娘的是蜈蚣成了精?”霍岩手裡的槍都在抖,這是人類麵對未知巨物時的本能恐懼。
“這不是精怪。”
林懷仁癡迷地看著那隻巨爪,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這是‘蠱母’。是萬蟲之祖。”
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鉛盒,打開,裡麵躺著一管金色的液體。那液體看著就很沉,在管子裡緩緩流動,像是融化的黃金。
“看見沒?這就是它的血精。”林懷仁舉著針管,對著自己的脖子比劃,“隻要這一針下去,我就能脫胎換骨,長生不死!”
沒有任何猶豫。
“噗嗤!”
針頭紮進了頸動脈,金色的液體被他死命推進了血管。
“呃——啊啊啊!!!”
慘叫聲瞬間蓋過了地底的風聲。林懷仁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絞肉機,渾身的骨頭都在劈裡啪啦地響。他的皮膚開始硬化、變黑,長出一層層類似昆蟲外骨骼的甲片。
那半張原本就有傷疤的臉,此刻更是恐怖。黑色的肉芽像是活蛆一樣瘋狂生長,把他的一隻眼睛硬生生擠了出來,掉在地上被他自己一腳踩爆。
“打!給老子打爛他!”
顧遠征雙眼通紅,單手舉槍,對著正在變異的林懷仁就是一梭子。
雪狼小隊那幾條槍同時也響了。
但子彈打在林懷仁身上,隻濺起幾點火星子,就像是打在了鋼板上。
“沒用的……我是神……凡人的鐵花生米……傷不了神!”林懷仁的聲音變了,變得像兩塊鐵片在摩擦,刺耳得要命。
就在這時,那隻巨爪猛地一掀。
“轟隆!”
整個實驗室的地板被徹底掀飛了。
所有人腳下一空。
失重感瞬間襲來,那種心臟提到嗓子眼的感覺讓人想吐。
“珠珠!”
顧遠征在半空中硬生生扭過身子,把自己當成人肉墊子,把閨女死死護在懷裡。另一隻手裡的軍刀猛地往岩壁上一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