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水布搭成的簡易帳篷裡,顧珠的身影被那盞軍用應急燈拉得老長,投在岩壁上,像個忙碌的小皮影。
顧珠板著小臉,手裡捏著醫用鑷子,正從采樣瓶裡往外夾東西。
那是一塊墨綠色的肉塊,還在微微蠕動。
蓋子一開,一股腥甜中帶著腐爛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這玩意兒就是林懷仁搞出來的“蠱母”殘肢,劇毒,沾點邊就能讓人爛得隻剩骨頭架子。
顧珠沒半點嫌棄,將殘肢扔進玻璃研缽。
隨後,她又極其熟練地拉開那個貼著“鬼穀秘傳”標簽的小木盒。
裡頭躺著幾株乾癟的草藥,看著跟路邊的枯草沒兩樣。
通體漆黑還掛著霜的是“九幽草”,赤金色像乾蚯蚓的是“鎖陽藤”。
還有一小塊灰撲撲的石頭渣子,那是她從師祖李瞎子那兒連哄帶騙弄來的千年鐘乳石核心。
這些東西在後世的中醫界,哪怕是指甲蓋大小,都能讓那些老中醫搶破頭。
顧珠按照古籍上記載的比例,將這些藥材依次放入研缽,然後開始搗藥。
“咚、咚、咚。”
研缽裡傳出沉悶的搗藥聲。
顧珠的手腕抖動頻率很怪,每一下都像是砸在某種韻律上,這是鬼穀門不傳之秘“震勁”,專門用來震碎藥材裡的纖維,逼出藥性。
搗碎,加水,攪成一坨黑乎乎的爛泥。
緊接著,那台從地下基地順來的頂尖貨色的超高速離心機,“嗡”的一聲轉了起來。
轉速極快,聲音卻很輕,透著股子精密機械的高級感。
五分鐘後。
一支泛著淡藍色熒光的試管被取了出來。
但這隻是第一步,隻能解蠱毒,要想治好那些被屍毒把腦子燒壞的村民,還得加料。
顧珠把那雙並不算大的眼睛湊到了電子顯微鏡前。
鏡筒下,暗紅色的血液樣本裡,無數像刺蝟一樣的病毒細胞正在瘋狂攻擊正常細胞。
【滴!係統分析啟動。】
【目標:屍毒神經修複。】
【方案匹配中……排除常規中藥……排除歸零劑……鎖定方案:生物酶催化技術。】
顧珠眼神一凝,小手在冷藏櫃裡飛快地翻找。
那幾個寫著洋碼子的試劑瓶被她一一挑了出來。
這些生物酶本來是林懷仁用來製造“殺人機器”的催化劑,能讓人失去痛覺、力大無窮。
“用在你手裡是毒,在我手裡,就是命。”
顧珠冷哼一聲,將幾種生物酶按照係統計算出的微克級劑量,滴入那管淡藍色的藥液中。
原本平靜的藥液瞬間沸騰,冒出一股子白煙。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提純、配比、融合。
這一套動作,哪怕是京城最老的藥劑師來了,也得看得眼花繚亂。
一個小時後。
顧珠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看著眼前那個足足有二十升的大塑料桶。
桶裡的液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翠綠色,還冒著泡,但那股子腥臭味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雨後青草被割斷的清香。
“成了。”
顧珠長出了一口氣,拽過旁邊一塊破布擦了擦手,這才掀開防水布簾子鑽了出去。
外頭,霍岩正像頭拉磨的驢,端著槍來回轉圈,地上的煙頭扔了一地。
猴子和石頭蹲在洞口,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山下的動靜。
“珠珠!咋樣了?”霍岩一見顧珠出來,把槍往背上一甩,幾步跨了過來,那張黑臉上全是急切。
顧珠沒說話,反手指了指帳篷裡那個大塑料桶。
“這……這就是解藥?”
猴子探頭看了一眼,嘴角直抽抽,“我說小神醫,這麼一大桶綠水……咱們是用瓢舀著給那些瘋子灌嗎?這工程量,咱們幾個累死也灌不完啊!那幫人現在見人就咬,跟瘋狗似的!”
幾十號發狂的村民,哪怕是特種兵也不敢近身去喂藥。
“灌?誰說要灌了?”
顧珠走過去,那一桶少說四十斤重的藥水,被她單手拎了起來,卻也沒見怎麼吃力。
她把桶墩在洞口,目光投向洞外那片慘白的天空。
“這藥,不是給人喝的。”
“啊?”石頭撓了撓頭皮,一臉懵逼,“不給人喝?那給誰喝?給豬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