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顧遠征因為傷勢需要靜養,早就被蘇振陽安排回了病房。
雪狼小隊的幾個漢子也喝得東倒西歪,被警衛員一個個攙扶著送去休息。
蘇振陽的小院裡,隻剩下他和顧珠兩個人。
夏夜的涼風吹過,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丫頭,還在想那封電報的事?”蘇振陽坐在石凳上,看著那個對著夜空發呆的小小身影,緩緩開口。
他雖然不知道電報內容,但活了七十多年,什麼人情世故沒見過。
顧珠剛才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根本瞞不過他這雙老辣的眼睛。
顧珠沒有回頭,隻是輕聲說:“蘇爺爺,京城可能要出事了。”
她沒有隱瞞。
因為她知道,麵對即將到來的風暴,她需要蘇振陽這個強大的盟友。
“哦?”蘇振陽的眼神銳利了起來,“跟老沈家有關?”
“嗯。”顧珠點了點頭,“也跟我家有關。”
她將那張電報紙拿了出來,遞給蘇振陽。
蘇振陽接過電報,借著院子裡的燈光,看著那句莫名其妙的話,眉頭緊鎖。
“魚塘有野貓,查舊魚食……這是什麼意思?”
“魚塘是沈家和我們家在的大院。野貓,是不明身份的調查者。舊魚食,是我爸的過去。”顧珠言簡意賅地解釋了暗號。
蘇振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有人在查顧遠征?!”他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他媽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老子剛給他報上去的一等功還沒批下來,就有人想在背後捅刀子?”
他立刻想到了軍中的派係鬥爭。
顧顧遠征這次在南境力挽狂瀾,功勞太大,眼紅的人肯定不少。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不對。如果隻是軍中那些上不得台麵的東西,老沈一句話就能壓下去,根本用不著這麼拐彎抹角地給你發電報。”蘇振陽的眼神變得凝重,“這說明,對方的來頭,連老沈都感到棘手。”
顧珠點了點頭。
這也是她的判斷。
“丫頭,你有什麼猜測?”蘇振陽看著她。
他已經習慣了把這個七歲的孩子,當成一個可以平等對話的“戰友”。
顧珠沉默了片刻,說出了一個名字。
“銜尾蛇。”
“那個該死的特務組織?”蘇振陽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們不是已經被你們……”
“我們搗毀的,隻是林懷仁在南境的分支。”顧珠打斷了他,“銜尾蛇是一個國際性的龐大組織,林懷仁不過是其中一個小頭目。他死了,組織必然會派更厲害的人來。”
她想起了林懷仁臨死前那句惡毒的詛咒。
“這世界大得很,比我厲害的人多得是!你們活不久……”
“而且,”顧珠繼續分析道,“銜尾蛇組織最擅長的,就是滲透和腐蝕。他們在我們內部,一定有地位不低的內應。”
蘇振陽的臉色徹底黑了下去。
如果真像顧珠說的那樣,事情就嚴重了。
這意味著,敵人已經不滿足於在邊境搞小動作,而是把手伸向了京城,伸向了權力核心。
而顧遠征,這個破壞了他們“造神計劃”的關鍵人物,以及顧珠這個身懷異寶的“變數”,必然會成為他們首要的報複目標。
“他媽的!”蘇振陽又罵了一句,“這幫見不得光的臭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