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站,汽笛長鳴。
綠皮火車像條疲憊的老龍,噴著白氣緩緩靠站。
站台上清一色的綠軍裝,肩章上的金星在陽光下有些晃眼。來往的旅客被這陣仗嚇得貼牆根走,生怕衝撞了這群一看就不好惹的大人物。
車門剛開,顧遠征一隻腳才踏上站台,一道魁梧的身影就撲了上來。
“好小子,你總算回來了!”沈振邦快步上前,二話不說,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讓首長擔心了。”顧遠征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李援朝站在一旁,眼角也有些濕潤。
霍岩他們幾個跟在後麵,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看著站台上那些閃閃發光的將星,激動得臉都紅了。
這場麵,軍區司令接站,夠他們回村吹一輩子牛皮。
“哎喲,我的乖孫!”沈振邦越過顧遠征,一把將後頭的顧珠撈了起來,胡茬子在她臉上蹭得起勁,“瘦了!南境那幫老東西路上是不是不給你飯吃?回頭爺爺找他們算賬!”
顧珠被紮得癢,咯咯直笑:“沈爺爺,我這是抽條長個兒呢,這叫苗條。”
“好好好,苗條。”沈振邦大笑,轉頭衝警衛員吼道,“車呢?都愣著乾什麼,沒看見孩子累了嗎?回大院!”
幾輛吉普車排成一字長蛇,引擎轟鳴,撕開京城略顯沉悶的空氣,直奔軍區大院。
還是那座熟悉的紅磚牆大院,門口的哨兵驗過證件,敬禮放行。
吉普車停在自家小院門口。
顧珠跳下車,看著眼前這住了大半年的平房,那股子熟悉的煤煙味兒讓她那顆在南境緊繃了數月的心,稍微鬆了鬆。
院子裡乾淨得過分,連那棵老槐樹底下的落葉都被掃得一乾二淨。沈家顯然沒少費心。
“爸,你回屋躺會兒,我給你燒水。”顧珠把挎包往石桌上一扔,就要去摸煤球鉗子。
“歇著你的。”顧遠征一把按住她的小腦袋,“你爹我是傷了胳膊,不是殘廢。這點活兒要是還得讓你乾,傳出去霍岩那幫兔崽子得笑掉大牙。”
看著父親忙進忙出的背影,顧珠沒爭,隻是乖巧地坐在院子裡的小馬紮上,手裡抓著一把瓜子慢慢嗑。
直到顧遠征進了屋,那扇舊木門“吱呀”一聲合上。
顧珠吐掉嘴裡的瓜子皮,原本彎成月牙的眼睛瞬間冷了下來。
“係統,掃描。”
【滴!Lv.2全息掃描啟動。】
【範圍覆蓋:半徑五百米。】
一道無形的波紋以顧珠為圓心,瞬間掃過整座大院。
腦海中的藍色光幕瞬間展開,數不清的白點代表著大院裡的住戶。
東邊那是李奶奶,正剁餃子餡;西邊是趙參謀家,兩口子正為孩子考學的事兒拌嘴;後院那隻大黃狗正趴在窩裡啃骨頭。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除了東北角。
顧珠的視線聚焦在靠近圍牆的那棟筒子樓二層。
那裡多了七八個紅得發紫的光點。
【警告:檢測到高危目標。】
【目標1:男性,45歲,偽裝身份“機械廠退休職工王建軍”。】
【掃描結果:右手虎口有長期據槍形成的老繭,體內有多處陳舊性刀傷。腰間皮帶夾層內藏有微型發報機組件。】
【目標2:女性,30歲,偽裝身份“街道辦乾事李秀琴”。】
【掃描結果:衣領內側縫有氰化物膠囊,指甲縫隙殘留微量柯達伊炸藥粉末。】
柯達伊。
顧珠眯起眼。這可是軍用高爆烈性炸藥,稍微一點就能把這棟樓送上天。
這群人不是一般的特務,是死士。
沈默的電報沒錯,魚塘裡確實進了野貓,還是帶著雷管的瘋貓。
顧珠調整視角,視線穿透牆壁,落在這些人的房間裡。
看起來像是普通人家,牆上掛著領袖畫像,桌上擺著暖水瓶。但在床底下的舊皮箱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幾把拆散的54式手槍,還有幾個土製燃燒瓶。
這就是他們的“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