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方慧的目光,看到了喬安。
她穿著乾淨爽利的大衣,戴著嶄新的棉布手套。
兩條大馬尾垂在胸前,還係著彩色頭繩。
短短一周未見,喬安竟然看著這麼體麵,臉上也沒有一點曾經在慕家的窘迫和不安。
“慕安你怎麼會在這!”
方慧不管不顧,衝到喬安身前,“你為什麼會在這?來看我們笑話嗎?”
“小賤人!養不熟的白眼狼!我把你帶回家好吃好喝照顧你,你就這麼對我們?”
方慧在家裡跋扈慣了,竟然掄圓胳膊,想要打喬安。
可惜她是原主的親媽,可不是喬安的親媽。
喬安歪頭躲過,直起身子,反手就是一嘴巴。
方慧養尊處優多年,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身體本來就很虛弱。
喬安這一嘴巴使出了渾身的勁兒。
扇的方慧身子一歪,差點沒站穩。
“你...你居然敢打我?你敢打你親媽!”
田永富看向喬安,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在看喬安。
整個蓮池村的人都知道,喬安兩個月前拋棄孩子被人帶到深州,就是去認親生父母了。
難道她的親生父母就是下放到蓮池村的資本家?
如果她真是資本家的女兒,那可不能在村裡住了。
喬安怎麼可能不明白田永富他們在想什麼。
“噴什麼糞呢?”
喬安上前一步,“你們把我帶到深州,不就是為了替你們親生女兒下放嗎?”
“都到現在了,還死性不改,小心我去青委會告你們,把你們拉到公社去批鬥!”
提到青委會,方慧雙肩一抖。
顯然在深州,青委會給她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恐怖陰影。
“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我們都是一家人,你這麼做,爸爸媽媽真的很傷心。”
慕雨自從看到喬安,兩隻眼睛就陷入癲狂,過了很久才恢複過來。
老天有眼,竟然讓她在這遇見了喬安。
隻要咬死她是慕臨江和方慧的親生女兒,以農村人那缺斤短兩的見識,說不定會把喬安趕出村子,也讓她睡牛棚。
慕雨看不得喬安好。
明明她才是慕家的親生女兒,憑什麼下放到牛棚是自己!
“誰是你姐姐,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呸!”
喬安沒好氣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們都這樣了,還是不忘把喬安拉下水。
真是綠毛蛋進一家,全他媽是王八。
“我回來的車票都是深州市青委會主任買的,我是什麼身份,你們是什麼身份,少在這攀咬,小心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來到我們蓮池村就好好改造,彆和瘋狗似的亂咬人。”
喬安的話提醒了田永富。
那天他試探過喬安,喬安回答得天衣無縫,而且理直氣壯。
如果她真是慕臨江的女兒,再怎麼著也會心虛。
喬安再霸道凶悍,也不過是個沒文化的村姑,她沒有這麼大的膽子在這件事上說謊。
田永富黑著臉,“鬨什麼鬨!”
“知道這是哪嗎?喬安是我們蓮池村的人,丈夫可是支援西北建設的工人,是你們可以隨意詆毀的嗎?”
“我看你們在深州還是沒改造好,今天晚上也彆睡了,去村裡拾糞!”
“明天早晨如果沒撿夠五十斤,中午不許吃飯!”
方慧頓時慌了神,他們坐了一天一夜的車,身子都快顛散架了。
好不容易才到落腳的地方,想好好休息休息,可是他們連個氣都不讓人喘,大晚上的還得去拾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