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什麼,我接。
接過通往地獄的門票嗎?
不是,這比搶人類小孩的皮球還惡劣一百倍吧!
話又說回來,內心吐槽歸吐槽,當看到那個完美的球體衝著自己飛過來的時候,周寧內心也忍不住蠢蠢欲動。
眼看河魨球就要落水,周寧後鰭肢猛地擺動,圓潤的身體像魚雷一樣衝刺過去,然後看準時機,伸長脖子朝上猛猛一頂!
彈彈的觸感從鼻尖傳來,河魨球再一次騰空而起,朝著海豚飛去。
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樂瞬間衝散了罪惡感。
蕪湖,好玩!
河魨球無助地落下,海豚準備著,看準時機,用更加花哨的動作再一次把河魨球往周寧的方向頂過來。
這一次,周寧一點也不猶豫了,歡呼著就奔著球衝過去。
周寧和海豚就這樣你來我往,玩了十幾個來回才停手。
倒不是累了或者玩膩了,隻是這個河魨球好像氣有點不夠了。
周寧滿懷罪惡地看了小河魨一眼。它氣鼓鼓地浮在水麵上,小眼睛望著天,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周寧愧疚地放它自由。
好玩歸好玩,但是這麼玩下來,估計這輩子功德都清零了吧!
要不下次玩的時候,還是搶小孩子的球好了,嘿嘿。
……
布宜諾斯艾利斯貧民區。
灰暗的房屋緊密地擠在一起,形成狹窄的、迷宮般的巷道。
棕紅色的鐵鏽、深褐色的汙漬、掉色的塗鴉,在灰暗的房屋上塗上一層充滿疲憊的色彩。
雜亂的電線在頭頂纏繞著,把頭頂的視野分割成一塊一塊。
馬蒂亞斯背著班多紐手風琴,踩著破碎的月光,汗流浹背地在這條貧窮的街道中穿行。
他走到某棟建築旁,沿著鐵製的防火樓梯小心翼翼地上樓。
五樓就是他的家。
房間狹小、悶熱,采光也一般,但是他收拾得很整潔,很溫馨。
他放置好背著的班多鈕,從口袋裡掏出今天一天收到的打賞,整理好放在一起。
看著比以往都要少的鈔票和硬幣,他的眉頭深深地擰起來。
倒不是為沒有賺到錢而感到痛苦,而是今天他發現,當他想要創作的時候,已經沒有絲毫靈感了。
為了生存,他在遊客最集中的街道上日複一日地演奏著《假麵遊行》和《一步之遙》這些最受歡迎的曲子,熟練到幾乎閉著眼睛都能演奏出來。
他安慰自己,起碼不停歇的演奏能讓自己技藝精進。
但是在今天白天,他突發奇想試了一下自己創作,卻發現自己腦子空空,什麼都演奏不出來。
他的心裡好像沒有任何想要表達的東西,沒有令人窒息的激情,沒有鋪天蓋地的憂愁,沒有震撼靈魂的壯麗,也沒有沁人心脾的歡愉。
勉強創作也隻能得到一些零散的片段,破碎的旋律趕走了所有的遊客,甚至連鳥兒都不願意在他身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