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橫話音剛落,宋江猛然起身,激動的臉上肉都在顫抖,眼神死死盯著雷橫。
“雷橫兄弟,你剛剛說的甚麼?”宋江問道。
雷橫不知道自己就是抱怨兩句,宋押司反應怎地如此激烈,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俺……俺說梁山鳥人打土豪,分田地。”
“不是這句,下一句。”
“讓士紳大戶一起去濟州府衙告狀,求濟州禁軍出兵征討梁山。”
宋江越發激動,不住地說道:“對啊,對啊,讓士紳大戶們去府衙告狀,等到濟州禁軍出動,梁山賊寇還不灰飛煙滅。”
當下宋江也不吃酒了,懷中掏出一錠銀子,足足三十兩,扔在桌上,轉身離開了酒樓。
“宋江突然想起家中有要事,失陪了,些許紋銀算是小可請二位兄弟吃酒。”
酒樓中隻剩下朱仝,雷橫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宋江在鄆城縣混跡多年,刀筆功夫一流。口舌上的功夫同樣數一數二。
短短兩天時間,數十家士紳大戶被鼓動得坐不住了,結伴同行,前往濟州城。
到了府衙,擊鼓鳴冤,將梁山賊寇侵占土地,殺害良民的事情狀告上去。
濟州知府喚做任清榮,蔡京門生,搜刮民脂民膏的做派與他恩師蔡京有過之而無不及。
任清榮聽聞濟州境內竟然出了這麼一夥強人,攪鬨的百姓不得安寧,原本並不想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這件事情捅出去,自己這前程便斷送了。
可拒絕的話剛要說出口,任清榮突然又收了回去,眼珠一轉,心裡有了一個新的主意。
當即,任清榮在府衙後堂接見了士紳大戶的代表。
不多時,三個士紳大戶推舉出來的代表走了進來,齊齊拜倒在地,涕泗橫流,聲淚俱下,控訴梁山賊寇的惡劣行徑,請求州府出兵剿匪。
任清榮不緊不慢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聽完了三個代表的控訴,輕咳一聲,這才開口,道:“你們說的事情本府已經知曉,維護地方治安,剿匪除惡乃是本官分內之事。”
三個代表聞聽臉色一喜。
“不過嘛……”任清榮話音一轉,道:“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濟州禁軍出兵剿匪這人吃馬嚼的,錢糧不在少數,濟州府庫空虛,拿不出恁多錢糧,剿匪的事情得緩一緩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年紀最大的士紳低聲詢問道:“不知知府相公準備緩到何時出兵剿匪?”
任清榮沉吟片刻,臉上露出一抹為難的神色,道:“最快也得明年年底。”
三人頓時臉色一苦,要事真的等到明年年底,隻怕自己的墳頭草都得一人高了。
任清榮話裡的意思三人如何能聽不出來,還是那年紀最大的士紳,強行露出一抹笑容道:“知府相公當真是百姓父母官,濟州官軍出兵,維護治安,我等身為濟州一份子,自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小人願出糧草三……三百石,銀錢五百貫資助知府相公。”
有了年長的士紳開頭,另外兩個代表也都紛紛表示願意出錢出糧,資助任清榮。
任清榮臉上雖然古井無波,可心底卻欣喜不已。
坐在這裡動動嘴,就有大把大把的錢糧就流入自己的口袋。
“哈哈哈,諸位拳拳報國之心讓本官大為感動,爾等放心,區區梁山賊寇不出月餘便可剿滅。”任清榮臉上笑開了花,撫髯道:“你們回去也和其他士紳說明,官府出兵還少不了他們多多出錢出力。”
三人對視一眼,事到如今隻能如此,紛紛附和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