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須要考慮春不晚的未來和楊今也,不能給楊家、給楊今也添麻煩。
她深呼吸一聲,努力調整好情緒,然後抬頭看向上首的幾位,靜靜地等待著有人開口,等待著有人為這場演奏按下‘開始’鍵。
陸硯舟的視線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蘇雪詞。
哪怕剛剛和陸淮年說話,也一直關注著她,自然沒有錯過她任何的情緒反應。
他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桌麵,很清楚蘇雪詞如今最想要的是什麼。
何況被陸淮年忽視的人是他,本身就已經足夠令人不爽了。
難道不應該給些教訓嗎?
他勾了下唇角,心裡立即有了思量。
他視線一轉,看向陸淮年,嗓音帶笑眼神卻冰冷,“小叔容我提醒你一句,老爺子平生最不喜歡的就是把情愛放在首位的人。”
“還有,我的耐心有限,這場接風宴若是再不開始,恐怕...”
陸硯舟抬手點了下腕表,眼神笑眯眯的,然而上位者的威壓卻不著痕跡的四散開來,直壓得人喘不上來氣。
陸淮年渾身一僵,知道陸硯舟是動怒了。
他顧不得再安慰蘇意濃,急忙道,“我知道的,硯舟你先彆急著走。小叔馬上就讓他們走菜。”
“還有你們,可以開始演奏了。”
陸淮年示意完服務員,扭頭看向蘇雪詞,不怒自威的嗓音中夾雜著幾縷顫抖。
足以見得他是有多想和陸硯舟打好關係,即便方才還自認為地給陸硯舟下了‘不足為懼’的定義,可現在卻仿佛完全忘了。
他一心地討好陸硯舟,想要借陸硯舟的手回到京市。
貪婪諂媚的嘴臉襯得往日那張溫潤如玉的麵龐醜陋異常,映入蘇雪詞眼中,隻覺得曾經的戀慕愈發像個笑話。
她閉了閉眼,心裡突然不再悲哀,反而湧上了千般萬般的後悔。
真惡心啊,喜歡上這樣的人真惡心啊!
幸好已經有人開了口,演奏可以正式開始,隻消半個小時的功夫她便能逃離這裡,不用再忍受陸淮年和蘇意濃二人的荼毒了。
想到這,蘇雪詞忍不住抬眸,感激地看了眼陸硯舟。
畢竟要不是他,自己還不一定要再在這裡待多久,要有多久才能離開這裡呢。
如此一看,其實他是還蠻順眼的。
陸硯舟見狀,挑了挑眉,無聲地笑了下,沒有說話。
漬,這感激來得有點早了呢。
—
接下來包廂內的氛圍就平常普通多了。
陸硯舟表了態,陸淮年和蘇意濃兩人也不敢在扯什麼幺蛾子,老老實實地等著上菜,然後就是聽蘇雪詞演奏。
蘇雪詞安靜地坐著,直到上菜的服務員都離開得差不多,她才扭頭看了眼身側的助理,輕輕頷首。
接著她低頭,青蔥般的指尖輕輕撥弄琴弦,玉珠落玉盤的琵琶聲隨之響起,不一會麵紗下的唇瓣微張,帶著江南特有腔調的吳儂軟語傳入包廂內的每一個人耳中。
溫柔綿長的唱腔,仿佛一陣春風拂過心頭,讓人控製不住地停下動作,閉眼駐足,傾聽享受。
然而如果真的一直安靜下去就好了!
時間過半,本來專注彈琴演奏的蘇雪詞臉色微微泛黑,一雙美眸定定地盯著飯桌上談笑風生的人,要不是還要唱歌,恐怕她早就咬碎了一口銀牙!
她剛剛真是感激早了。
她發誓,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陸硯舟更惡劣、小氣、幼稚的男人了!
除了最開始那會還算安靜外,後來就完全變成了陸硯舟的主場,專門報複她的主場。
他故意地把話題往陸淮年和蘇意濃的身上引,故意地引著他們談論相愛相知的過程,讓他們肆無忌憚地秀恩愛,當著蘇雪詞的麵!
雖然蘇雪詞已經看清了陸淮年的嘴臉,也決定放下,但到底愛了那麼多年,今天又是得知真相的第二天,饒是接受能力再強,也不可能在親眼撞見‘前’未婚夫出軌繼妹後,還能坐懷不亂,無動於衷!
她又不是聖人!
迎著陸硯舟時不時投過來的挑釁眼神,蘇雪詞眼眸冷沉,麵無表情地繼續唱歌。
幼稚、無聊!她才不會為這點小事生氣呢,真的一點都不值得生氣!
—
演奏結束,蘇雪詞起身,朝著前麵的陸淮年幾人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就走。
要不是顧及著幾人背後的勢力,她早就走了,才不會忍到現在。
她已經夠給楊今也麵子了。過後要是陸淮年他們責怪起來,也有足夠的理由反駁了。
蘇雪詞出了包廂,把手中的琵琶給了剛剛給她伴奏的小助理,然後直接走向樓梯死角。
那裡沒有監控,她需要冷靜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