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曾屬於她的親情、喜歡和關愛早就不該再糾結。
她是一個有獨立思想的人,不能一直依附那些鏡花水月而活,更不能再讓蘇家人像逗貓逗狗一樣地戲弄。
昨日種種,譬如從前死;今日種種,譬如以後生。
她該重生了。
蘇昀禮狠狠掐著指尖的煙頭,一雙眼靜靜地看著蘇雪詞精致的眉眼,胸口倏然湧現一股難以言喻的失去感。
他的妹妹終於長大了,如他曾經預想的那般,不再糾結那些爛人的感情,而是要全身心地去探索屬於自己的天地,可是...
他好像再也挽不回曾經天真爛漫的妹妹,他們兄妹真的要永遠背道而馳了。
如此...也好。
他微微垂眸,抬手將開始掐滅的那根煙頭重新含進口腔,手腕略有些發顫。
沉默良久,暗啞著嗓子開口,“小詞,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幾次就夠了,一直下去就惹人煩了。”
“今晚這些話我就當沒聽過,父親的耐心有限,換婚的事你回去好好考慮。”
他轉身,挺拔的背影透著比夜色還冷的霜寒,臨走時再次出聲,許是不放心地留下兩句話,似警告似威脅。
“不管你怎麼生氣,我是你哥哥的事實不會變,所以卡的事情我不會計較,要是缺錢仍舊可以來找我。”
“還有過幾天父親會舉辦家宴,到時你必須出現,是父親給你的最後期限!”
說完,蘇昀禮用眼角餘光默默掃了眼蘇雪詞,然後毫不猶豫地抬步上車。
不出幾秒,原地就隻是剩下靜默不語的蘇雪詞及一連串的汽車尾氣,從始至終她期待的關心都沒有出現。
心徹底涼透。
她扯了扯唇角,抬眸環顧了下四周,在某個角落尋到一處垃圾桶,然後上前,麵無表情地把斷裂的卡片扔進去。
墨綠色的垃圾桶,可以和夜色融為一體,然而落在眼中卻莫名覺得刺眼,刺得眼眶生疼。
蘇雪詞指尖蜷縮,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今晚的蘇州真冷!
漆黑的夜,昏黃的路燈,墨綠的垃圾桶以及失魂落魄的女人,幾個違和的景象奇妙地搭配在一起,看起來也是奇葩。
陸硯舟覺得自己也很奇葩,不過出來倒一趟垃圾,沒想到竟然就會圍觀這麼精彩的一場大戲。
甚至戲中的主人公之一還是他認識的人。
一天見三次,也不知是有緣還是造孽了。
眼瞅著蘇雪詞越來越安靜,隱忍的啜泣聲馬上就要傳入耳根,他薄唇一抿,趿拉著黑色拖鞋慢悠悠地晃蕩過去。
低頭瞥了眼手上的垃圾袋,然後‘哐當’一聲準確無誤地丟進垃圾桶,當著正在傷心難過的蘇雪詞的麵。
“呀!不好意思,沒看到這裡還有個大活人。”
微涼的聲線含著淡淡的笑意,聽起來毫無歉意。
陸硯舟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塵土,見蘇雪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笑得單純而無辜,“蘇姐姐,第三次見麵了。我們真有緣分是不是?”
“哎呀,剛剛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沒關係你繼續,我就在這附近隨便走走。晚上吃撐了,需要散散步。”
他誇張地挑了下眉,濃墨色的瞳仁含笑凝望著蘇雪詞,一本正經的語氣中夾雜著氣死人不償命的惡劣。
最讓人無語的是,他說完竟然還真的假模假樣地往旁邊走了兩步,看得蘇雪詞眼皮狂跳,瞬間忘卻了方才的傷感。
她指尖握拳,暴躁因子在胸口處盤旋,又想踹人了。
“你怎麼在這裡?”她深深吸一口氣,撐著膝蓋慢吞吞地直起身體,視線環顧了一圈,強忍怒意地說。
“睡覺啊!”
陸硯舟一身淺灰色的家居服,雙手扣在腦後,眉眼間懶洋洋的,“這不是住宅區嗎?出現在這裡,除了睡覺還能做什麼?”
蘇雪詞咬牙,“我當然知道是住宅區,但你不是京市人嗎?現在的時間你不在酒店,怎麼會出現在老城區?”
蘇州和其他城市不同,由於曆史悠久,有許多可供參考價值的老建築,所以蘇州的經濟發展中心全部在外圍郊區,而市中心則是安靜的住宅區。
許多不能隨意拆除且有年代感的老宅子全部都在市中心,其價值已經不能單用金錢來衡量。
一般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蘇州本地人或上了年紀的老人居住,這種房子很保值,輕易不會出售。
畢竟大多數都見證了一個家族的興衰。
然而陸硯舟卻出現在了這裡,甚至可能見證了方才的一切,蘇雪詞不解的同時心裡又控製不住的煩躁,控製不住地猜想。
所以剛剛的事情,陸硯舟到底看見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