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詞怔愣在原地,看著蘇昀禮清雋的麵容,微微扯了扯唇角。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原來有時候所謂的親人竟然連沒有血緣的陌生人都比不過,真真是諷刺啊!
許是蘇雪詞的神色太過傷人,蘇昀禮斂了下眉,深呼吸一聲,上前一步說,“小詞,陸淮年不適合你,你聽哥哥一句勸,把陸家定親的信物交出來吧。”
“意濃和淮年才是天生一對!”
說完,他抬手想摸蘇雪詞的頭,然而蘇雪詞卻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刻意保持了距離。
她精致的小臉微微泛白,喃喃說,“他們天生一對,那我呢?你知道蘇鳴要把我賣給邵家嗎?”
她抬眸,目光緊緊盯著蘇昀禮,期待著他的回答,還是有些不死心。
蘇昀禮眸光一頓,啟唇,清潤的嗓音冷漠得近乎無情,“知道。”
“但是小詞你不要擔心,隻要你把陸家當初定親給的信物交出來,邵家的事情哥哥會幫你解決的。”
這次他成功摸了摸蘇雪詞柔軟的發絲,溫柔的眉眼含著淡淡的寵溺,仿佛是誘哄小紅帽的大灰狼。
也徹底打碎了蘇雪詞的最後一絲期待。
多麼熟悉的場景,多麼熟悉的語氣,她自嘲勾起唇角,身體往後退,徹底拉開了與蘇昀禮的距離。
“你知道嗎?當初蘇意濃故意掉下樓梯,你們把她送出國鍍金的那夜,你也是這個模樣地來到我房間,殷殷叮囑,讓我生出了無限的希望,然而最後...”
她諷刺一笑,眼眸已經濕潤,“你知道第二天你把我送到機場,我是什麼心情嗎?”
“蘇昀禮,你還記得小時候媽媽無數次教給你的那句話嗎?”
蘇昀禮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攥起,目光深深地凝望眼前的蘇雪詞,薄唇緊抿,眸底隱約閃現掙紮。
但僅僅一瞬間,他便恢複了平靜,單手插兜,神色冷淡地說,“記得,可是小詞你不是小孩子了。”
“雖然意濃和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她進了蘇家,那麼就是父親的女兒。你是姐姐了。”
“而且意濃小時候吃了很多苦,直到現在身體也沒有養好,你這個當姐姐的就更應該讓著意濃,不該再任性了。”
蘇雪詞狠狠抓緊掌心,一股無名火突然湧上胸口,看著蘇昀禮那張假惺惺的臉,直想一巴掌扇上去。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她氣得渾身都顫抖了。
可是最後她什麼都沒做,隻是不鹹不淡地睨了眼蘇昀禮,麵無表情地吐出來一個字,“滾!”
這裡是老宅,是見證外公外婆的愛情和母親成長的地方,在這裡和蘇昀禮撕破臉,她嫌丟人,嫌臟了外公外婆的家門。
蘇昀禮沒動,眉眼依舊溫潤,隻是用一雙與蘇雪詞母親如出一轍的丹鳳眼深深地望著蘇雪詞泛紅的眼尾,眸底滿是無奈。
妹妹什麼都好,哪裡都像母親,尤其是這倔強,讓人無可奈何的同時又忍不住的心疼。
他知道,父親今晚讓自己過來的目的是達不成了。
左右也不過是做做樣子,讓家裡那群人放心。
他歎了一息,在蘇雪詞愈發不善的眼神中,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銀行卡遞上前,然後抬眼再次看向蘇雪詞。
語氣陡然一轉,“這是我讓助理開通的副卡,你今早和父親鬨了一通,不服軟父親是不會把你的銀行賬戶解凍。”
“你從小就沒缺過錢,閔思又剛剛上市,應該沒有多少流動資金給你,收下吧。就算你看我...我們不順眼,也不能讓自己吃虧。”
蘇雪詞掃了眼銀行卡,眉心一皺。
蘇昀禮是她見過最矛盾的人之一,並且對她總是這樣,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然而這點微微的甜蜜,總是會在遇見蘇意濃時,變成紮人心的苦澀。
她不想再體會那種大起大落的心情了,也不會再接受蘇昀禮的任何好處。
因為隻有徹底撕破臉,她才能保持永遠的清醒感。
不過顯然,蘇昀禮還沒有領會她如今的想法。
蘇雪詞抿唇,清澈的眸底映著蘇昀禮寵溺的眉眼,看上去倒真給人一種‘兄友弟恭’的感覺。
可惜,蘇昀禮擔不起兄長的友善,她也無法做到‘弟弟’的恭敬。
沉默良久,她笑了笑,伸手接過銀行卡,然後在蘇昀禮欣慰的眼神中,‘啪’得用力把銀行卡掰成兩段。
“既然我對你們來說可有可無,那麼今後你們在我心裡也不會在占據任何位置。”
“我,要和你們徹底斷絕關係!”
蘇雪詞舉著斷成兩節的銀行卡,微微上挑的眼角染著一點猩紅,而清潤的杏眸中則是從未有過的決絕。
即使心口在一抽一抽地痛,即使鼻尖已經酸澀到堵塞,喉嚨也快發不出聲音,但她心底的想法卻愈發堅定,甚至有些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