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群像被按了暫停鍵,瞬間噤若寒蟬,自動向兩旁散開,讓出一條道來。
走進來的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劍眉星目,一身深灰色工裝筆挺得不像話,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
正是紅星機械廠的廠長,陸川。
他冷冽的目光掃過地上的水漬和劉敏濕透的被褥。
最後停留在正低頭抹淚、肩膀一抽一抽的程美麗身上,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大晚上吵什麼?都散了,明天還要上工。”
語調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剛才還跳腳罵街的劉敏像被掐住脖子的雞,瞬間沒了聲響,隻敢憤憤地瞪著程美麗,卻不敢在廠長麵前造次。
一場眼看要升級的武鬥,就這樣被強行壓了下去。
直到陸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那股壓迫感才隨之散去。
此時熄燈號恰好響起,劉敏看著自己濕了大半、根本沒法睡的床鋪,氣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
她隻能氣衝衝地卷起鋪蓋去跟彆的宿舍擠,臨出門前,惡狠狠地回頭剮了程美麗一眼,壓低聲音撂下狠話:“程美麗,你給我等著!明天我就去報告孫班長,看她怎麼收拾你!”
張翠花歎了口氣,小聲對程美麗說:“你……你怎麼就惹上她了呢。劉敏這人嘴巴厲害,你以後小心點。”
王秀芬則在一旁涼颼颼地添油加醋:“自作自受。一來就想搞特殊,不給她點教訓,她還真以為這是她家開的。”
程美麗沒說話,隻是默默地用乾布把自己的床板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上麵看不到一絲灰塵,甚至還泛著點木頭的光澤。
夜深人靜,宿舍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
程美麗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悄悄睜開了眼睛。
她意念一動,調出了係統商城。
今天一天,她就賺了超過200點的作精值。
她毫不猶豫地花了50點,兌換了一床嶄新的的確良花布被單。
在這個棉布都要憑票的年代,這種滑溜溜、不皺不縮的高級貨,就是身份的象征。
商城裡的物品可以直接具現化在她的儲物格子裡,方便得很。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刺耳的起床號就響了。
劉敏黑著一張臉回了宿舍,當她視線掃過程美麗的床鋪時,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住了。
隻見那張原本空蕩蕩的破舊床板上,鋪上了一張嶄新的被單。
白色的底子上,印著粉色的小碎花,布料挺括,泛著淡淡的光澤。
在這間灰暗破舊、充斥著汗味的宿舍裡,那抹亮色顯得格外刺眼,簡直像是在嘲笑其他人灰頭土臉的日子。
“你……你這被單是哪兒來的?”
劉敏的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不敢置信和濃濃的酸味,眼珠子都要黏在那塊布料上摳不下來了。
王秀芬和張翠花也圍了過來,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年頭,這種花色的的確良,不僅要布票,還要工業券,普通人家一年到頭都攢不下幾尺做個假領子,她居然拿來鋪床?!
程美麗正慢條斯理地疊著被子,聞言,她漫不經心地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輕飄飄地回了一句:“哦,我家昨天忘了給我,今早托門房大爺順帶過來的。怎麼,這也違規?”
她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下巴微微揚起,一副“這種小事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大小姐做派。
劉敏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她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她自己的被子還濕漉漉地晾在外麵,人家卻已經用上了供銷社都搶不到的新被單。
【叮!獲得作精值+40,來源:劉敏的嫉妒與羞憤。】
【叮!獲得作精值+20,來源:王秀芬、張翠花的羨慕嫉妒。】
程美麗心情愉悅地去洗漱,準備出早操。
操場上,幾百名穿著統一工裝的工人已經排好了隊。
程美麗站在女工的隊伍裡,她那身乾淨的白襯衫雖然套在了工裝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