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美麗被撞得失去了重心,手中的飯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那碗原本香噴噴的米飯和肉醬,瞬間撒了一地。
玻璃罐也跟著滾了出去,裡麵的肉醬撒了不少。程美麗也順勢向後一仰,摔倒在地,發出驚呼。
劉敏站在原地,抱著胳膊,滿臉都是看好戲的得意:“哎喲,程美麗,你這走路怎麼不長眼睛啊?路這麼寬,偏往我身上撞?”
食堂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摔倒在地的程美麗和一地狼藉的飯菜上。
程美麗坐在地上,一臉的驚恐,晶瑩的淚珠在她眼眶裡打轉,看起來楚楚可憐。
“你……你明明是故意的!”程美麗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指著劉敏,“你就是看我吃肉醬,你嫉妒我!你才故意撞我!”
劉敏的臉色僵住,她沒想到程美麗會當眾戳穿她。
“我嫉妒你?笑話!”劉敏強撐著反駁,“就你那點破爛醬,誰稀罕啊?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還賴到我頭上!”
【叮!檢測到超強情緒波動!】【獲得作精值+80!來源:劉敏的惱羞成怒!】
程美麗心裡暗爽,麵上卻更加委屈,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我的肉醬……我的飯……這可是我媽特地從滬市給我帶的,是高乾才有的特供肉醬!”她邊說邊指向撒了一地的肉醬,“現在全沒了……我午飯吃什麼呀……”
她這話一出,食堂裡又是一陣騷動。高乾特供?難怪這麼香!
程美麗梨花帶雨,指著地上的肉醬,哭得好不傷心:“我的飯沒了,肉醬也灑了……劉敏,你得賠我!”
劉敏氣笑了:“賠你?你吃個飯都能摔倒,還怪我撞你?你是不是訛人啊?”
程美麗聞言,哭聲更大,聲音也更委屈:“你撞倒我,害我飯盒摔壞,飯菜灑了一地,你還不賠我?你這是耍流氓!我要去告你!”
她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周圍的工人們開始竊竊私語。大家親眼看到劉敏是故意撞的,現在又聽程美麗哭得這麼傷心,一時間都有些同情程美麗。
“你……你賠什麼?!”劉敏有些心虛,但又不想示弱。
程美麗吸了吸鼻子,可憐巴巴地看向劉敏,聲音帶著一絲奶氣:“我的飯沒了,肉醬也沒了,午飯就沒吃飽……我的身體受到了傷害,我的精神也受到了打擊……你得賠我一頓好飯,還有……精神損失費!”
“精神損失費?”劉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提高了嗓門,“你管這叫精神損失費?!程美麗,你是不是瘋了?!”
食堂裡的其他工人也麵麵相覷,精神損失費?這還是頭一回聽說。
【叮!獲得作精值+30,來源:周圍工人的震驚。】
“我沒瘋!”程美麗委屈得肩膀直抖,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她抽泣著說,“我平時就吃不慣食堂的飯菜,我媽特地托人從滬市給我帶的這肉醬,現在被你撞灑了……我午飯都沒得吃了,還受了這麼大的驚嚇,這精神損失費,你必須賠我!”
她一邊說,一邊還偷偷瞥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罐,發現裡麵的肉醬還剩大半罐,心裡估摸著,應該夠吃好幾頓了。
劉敏被程美麗這番歪理邪說給氣得七竅生煙,可她又不能當眾承認自己是故意撞的,那樣就成了尋釁滋事,要吃處分的。
周圍的工人們也開始議論起來,畢竟劉敏剛才那一下,大家都看在眼裡。
“劉敏這事做得確實不厚道。”
“是啊,人家小姑娘飯都掉了,她還那樣說話。”
“不過精神損失費……這新鮮詞兒。”
食堂裡的喧囂伴隨著飯菜的香味,混合成一種奇特的氛圍。就在劉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不知道如何應對時,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從二樓的食堂小隔間裡傳了下來。
“發生什麼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二樓。那裡,紅星機械廠的廠長陸川,正站在窗邊,他雙手背在身後,眉頭緊鎖,視線掃過摔倒在地的程美麗和一地的狼藉,最後定格在程美麗那雙紅腫的眼眶上。
食堂二樓的樓梯口,陸川的身影出現了。
他一步步走下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穩的聲響。每一步落下,都揪著在場所有人的心。食堂裡原本的嘈雜瞬間消失,隻剩下他下樓的腳步聲和遠處廚房傳來的鍋鏟聲。
連食堂裡的熱浪都降了幾分。
劉敏一見廠長來了,立刻搶上前去,指著程美麗告狀:“陸廠長,您來得正好!這個程美麗,不好好吃飯,自己摔倒了還訛人!她還胡說八道,要我賠她什麼……精神損失費!您聽聽,這是什麼歪理邪說!”
陸川的目光沒有在劉敏身上停留,他徑直走到那片狼藉前,視線掃過地上的米飯肉醬,最後落在了還坐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程美麗身上。
女孩的眼睛又紅又腫,白淨的臉蛋上掛著淚痕,細瘦的肩膀隨著哭泣微微抖動,那件改得合身的工裝,此刻也沾了些地上的灰塵,看上去可憐又狼狽。
程美麗見他看過來,哭聲反而小了些,變成了壓抑的、委屈的抽泣。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著地上的肉醬,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的肉醬……我媽托人從滬市帶的……全……全沒了……”
她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覺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陸川麵無表情,他沒有立刻下定論,而是轉向旁邊一個負責打菜的食堂師傅,聲音低沉:“王師傅,你看見了?”
被點到名的王師傅身體一抖,手裡的飯勺差點掉了。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在陸川那雙銳利的眼睛注視下,不敢有半分隱瞞:“看……看見了。是劉敏……她走路的時候,肩膀……撞了程美麗同誌一下。”
此話一出,劉敏的臉“唰”一下白了。她怎麼也沒想到,陸川會去問一個外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忙辯解。
陸川根本沒理會她的辯解,他收回目光,對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食堂主任說:“劉敏同誌尋釁滋事,影響食堂秩序。讓她寫一份五百字的檢討,今天下班前交到我辦公室。另外,食堂今天的地,全部由她負責打掃乾淨。”
這懲罰不重,但“寫檢討”三個字,卻足以讓劉敏在全廠麵前抬不起頭。
劉敏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上血色儘褪。
處理完劉敏,陸川的視線才重新回到程美麗身上。他看著地上的飯盒和肉醬,眉頭皺了皺,對還在發愣的王師傅命令道:“再給她打一份飯。”
然後,他垂下眼簾,看著還坐在地上的程美麗,語調平淡卻帶著不容反抗的意味:“起來。食堂是吃飯的地方,不是給你唱戲的舞台。”
說完,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朝食堂外走去。
程美麗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接過王師傅重新打來的、堆得冒尖的白米飯和白菜。她看著陸川離去的背影,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這個陸廠長,人是冷了點,但處理事情還算公道。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對她的眼淚……有點沒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