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的眉心跳了一下。他看著女孩那張寫滿“我很認真”的臉,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全是算計和期待。他第一次見到,有人把敲竹杠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他沒有立刻回答,冷峻的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那根連杆上,又回來看向她。空氣仿佛凝固了。
就在趙老虎快要氣炸,準備咆哮出聲時,陸川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可以。”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重若千斤。
趙老虎懵了。工人們也懵了。
程美麗卻立刻笑開了花,聲音清脆地應道:“好嘞!廠長您可要說話算話!”
她像是瞬間充滿了動力,挽了挽袖子,露出兩截皓白的手腕。她不再嫌棄那根連杆,而是低頭仔細地觀察起來。
【叮!係統視覺輔助已開啟。】
【掃描目標:捷克SKODA鏜床連杆。】
【損傷分析:軸頸表麵因潤滑失效產生高溫,造成局部晶格變形,磨損深度0.032mm,高點分布已用紅色標示。】
程美麗的眼前,那根連杆的軸頸上,浮現出一層半透明的紅色光暈,幾個特彆刺眼的紅點,正是磨損最嚴重的高點。
有了這個,修複起來簡直易如反掌。
她意念一動,打開係統商城。
【微米級金屬研磨膏:售價60作精值。內含金剛石微粉,可對金屬表麵進行亞微米級冷研磨,修複精密劃痕,恢複光潔度。】
“兌換!”
她的工裝口袋裡,憑空多了一支牙膏管大小的白色軟管。
在眾人困惑的注視下,她從口袋裡掏出那支沒有任何標簽的白色軟管,擰開蓋子,擠出一點點灰色的、牙膏狀的膏體。
她沒有用任何工具,隻是用指腹沾了那點膏體,然後,在那根連杆的磨損處,輕輕地、來回地塗抹、揉搓。
她的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頰,專注又隨意。
趙老虎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他幾乎要喊出聲來:“你乾什麼!胡鬨!鉗工活是這麼乾的嗎?!”
可他沒喊出口,因為陸川一個冷冷的眼神掃了過來,讓他把話又咽了回去。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看著程美麗那神神叨叨的動作。沒有人相信,這樣摸幾下,就能修複精密儀器。這簡直是在侮辱鉗工這門手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程美麗揉了大約兩三分鐘,然後直起身子,從口袋裡抽出那塊永遠雪白的手帕,在那軸頸上輕輕一擦。
“好了。”她拍了拍手,仰臉看向陸川,獻寶似的說,“廠長,修好了。我的風扇什麼時候能到?”
車間裡,一片死寂。
趙老虎一個箭步衝上來,他感覺自己受到了畢生最大的羞辱。他一把奪過那根連杆,舉到眼前。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隻見連杆軸頸上,那道致命的磨損痕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滑如鏡、泛著均勻冷光的完美金屬表麵。他用指甲在上麵劃過,感受不到任何阻礙和瑕疵。
“不可能……”他失聲喃喃,轉身衝向自己的工具櫃,拿出最精密的千分尺,手忙腳亂地開始測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