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裡。
那根攪動了整個紅星機械廠的攪屎棍——劉敏,已經被保衛科的人如拖死狗般拽走了,可她那殺豬般的嚎叫和求饒聲,似乎還回蕩在每個人的耳膜裡。
所有人的目光,仿佛受磁石牽引的鐵屑,彙聚在兩個焦點上。
一個是門口那個周身散發著凜冽寒氣的廠長陸川。
另一個,就是站在人群中,手裡還端著飯盒,臉上掛著未乾“淚痕”的程美麗。
可此刻,再也沒有人敢用看“破鞋”或“花瓶”的眼神看她。那眼神裡,混雜著敬畏、忌憚,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恐懼。
這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小姐,竟然不聲不響地,就讓上躥下跳的劉敏自掘墳墓,死得不能再死。
這是什麼手段?
陸川的目光,穿透人群,牢牢地鎖在程美麗身上。
他的視線裡,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情緒。這隻他以為是兔子的小狐狸,不僅有爪子,而且爪子鋒利得超乎他的想象。
程美麗迎著他深不見底的目光,沒有半分閃躲。
她緩緩地,將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收斂了一點,隻是安靜地回望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說:看,你的麻煩,我替你解決了。
被這樣清澈又帶著幾分狡黠的目光盯著,陸川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他移開視線,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硬,對著全食堂的工人命令道:“都看什麼?不用吃飯,不用上班了?吃完飯,都給我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話音一落,整個食堂的人如夢初醒,紛紛低下頭,大氣不敢出地扒拉著碗裡的飯,食堂裡隻剩下筷子碰撞碗碟的聲音。
陸川沒再看程美麗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他背影挺拔,步伐沉穩。
程美麗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唇邊隱約浮現的笑意,終於變得真實了幾分。
【叮!檢測到超巨量情緒波動!】
【獲得作精值+200,來源:陸川的震驚與慍怒。】
【係統提示:恭喜宿主,作精值餘額已突破2000!】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飯盒裡幾乎沒動過的飯菜,胃口好極了。
……
廠長辦公室。
王副廠長端著搪瓷缸,急匆匆地推門進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像是撞進了一座冰窖。
陸川就坐在辦公桌後,麵沉如水,一言不發。他沒有看文件,也沒有喝水,隻是單手撐著額角,另一隻手的手指在黃梨木的桌麵上,一下,一下,極有規律地叩擊著。
那聲音不大,卻似重錘,一下下敲在王副廠長的心坎上,讓他莫名地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廠……廠長……”王副廠長小心翼翼地開口,把門帶上,“食堂的事,我都聽說了。這個劉敏,簡直是無法無天!必須嚴肅處理!”
陸川沒應聲,叩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
王副廠長見狀,壯著膽子又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不過……廠長,這事兒鬨得這麼大,現在全廠都知道了。雖然真相大白,但那些流言蜚語,畢竟也牽扯到了您……您看,這對您的聲譽,是不是會有點影響?畢竟,您開車送程美麗同誌……”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川一個冷得掉冰渣的眼神給凍住了。
“聲譽?”
陸川緩緩抬起頭,重複著這個詞,臉上浮現出極冷的嘲弄,“我的聲譽,就是被這種捕風捉影的臟水潑一下,就會受損的?”
王副廠長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連忙擺手:“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影響不好,影響不好。”
“影響不好?”陸川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迫人的壓力,在小小的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兩步,“王副廠長,你覺得什麼才是真正的影響不好?”
他猛地停住腳步,轉身逼視著王副廠長,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是在我的廠裡,在我眼皮子底下,有人可以用最下流、最惡毒的謠言,去肆無忌憚地攻擊一個女同誌!是把‘搞破鞋’這種詞,當成玩笑一樣,安在一個剛進廠,無依無靠的小姑娘頭上!”
“我陸川當兵出身,在戰場上,最看不起的就是背後放冷槍的孬種!在工廠裡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