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玄陰宗山門浸染得一片死寂。
一座青石小院裡,幾隻不知名的蟲豸在角落裡嘶鳴,襯得這方天地愈發的孤冷。
屋內的油燈撚子被調到最暗,昏黃的燈光堪堪照亮一方木桌。
一個蒼老的身影佝僂著身子,將一枚枚靈石小心翼翼地碼進木盒裡。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兩片砂紙在摩擦。
數完,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濁氣,氣息帶著一股衰敗的味道。
抬起那雙滿是皺紋和斑點的手,看著他們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曾幾何時,這雙手也能精準地控製火候,煉製出一爐爐煉氣散。
可現在,僅僅數了一遍靈石,他就感覺關節酸痛。
“哎……力不從心了啊……”林玄低聲喃喃自語。
身體的衰敗是全方位的,
最近他總是感覺胸口發悶,走上幾步就要喘上半天,夜裡更是時常莫名驚醒。
林玄知道,自己的大限不遠了。
估摸也就這個月的光景。
而手裡就這九十九枚靈石,根本無法讓他突破煉氣三層。
沒有資源,沒有天賦,在這吃人的玄陰宗,死亡就是唯一的終點。
“咚、咚咚。”
院門外傳來了輕柔的敲門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林玄的身體本能的繃緊,手掌一揮,便將靈石全部收入儲物袋中。
渾濁的眼底一抹厲色一閃而過。
誰會在這個時辰來敲他這個孤寡老頭的門?
玄陰宗可不是什麼善的,半夜敲門,不是催命的惡鬼,就是圖謀不軌的豺狼。
他沒有出生,而是側耳傾聽。
門外沒有聲音,隻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帶著甜膩氣息的香風,順著門縫飄進了進來。
“誰……誰啊?”林玄故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更加蒼老與虛弱。
“林師兄,是我呀,歡兒。”
門外,一個嬌媚入骨的聲音傳來,甜得發膩,仿佛能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池歡?
林玄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張媚骨天成的臉。
玄陰宗外門無人不知的“白月光”,也是無數男弟子夢裡的“朱砂痣”。
一個能讓男人心甘情願掏空靈石大的尤物。
但在林玄的眼裡,這個女人更像是一條五彩斑斕的毒蛇。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尤其是在玄陰宗這種地方,這幾乎是萬年不變的鐵律。
林玄可不是年輕氣盛,靠下半身思考的毛頭小子。
他現在是一個快要老死的老頭子,身上就九十九塊靈石。
這池歡圖他什麼?圖他年紀大?還是圖他半年不洗澡?
林玄不動聲色地挪到門後,順著門縫向外窺探。
月光下,池歡一身宗門灰袍,不過這灰袍被改得活色生香。
腰身收束到了極致,領口被開得恰到好處,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孤獨。
她手上提著一個白玉酒壺,臉上掛著天真又無辜的微笑,那雙勾魂的桃花眼,水光瀲灩,仿佛含著一汪春水。
“林師兄,歡兒今夜心煩,睡不著,便想著來找師兄喝喝酒,說說話。”她嗓音又軟又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