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
一縷微光刺破窗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玄睜開眼,隻覺周身筋骨從未有過的舒泰,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清透。
被窩裡,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女人馨香。
身側尚存的餘溫,提醒著他昨夜的一切並非虛夢。
池歡已經走了。
林玄穿好衣衫,坐起身,隨意活動了一下,關節處便傳來一陣細密的“劈啪”脆響。
那副沉重滯澀、仿佛朽木般的軀殼,竟輕快了許多。
他抬起手。
皮膚依舊乾枯,可上麵的老人斑淡了些許。
那股縈繞不散的衰敗死氣,也消散了大半。
林玄的目光,落在視野下方的金色小字上。
“五十九天……”
再次確認這個數字,他的心臟依然抑製不住地狂跳。
冷靜。
八十年的底層掙紮,早已讓他將所有情緒都深埋心底。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池歡走了進來。
她換回了那身惹火的宗門灰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甜美微笑,但眼底那一抹淡淡的青黑,卻暴露了她一夜未眠的煎熬。
手上,是一個木製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靈穀粥,旁邊臥著一枚煎得金黃的靈禽蛋,香氣撲鼻。
對於尚未辟穀的煉氣期修士,這已是難得的豐盛。
“林師兄,醒啦。”
池歡將托盤放在桌上,聲音依舊甜膩得發慌。
“歡兒服侍師兄用早膳。”
她盛起一勺粥,用朱唇輕輕吹了吹,遞到林玄嘴邊,眼波流轉,媚意橫生。
“師兄,昨晚的試用可還滿意?這靈契,咱們是不是該簽了?”
林玄沒有張嘴。
他那雙渾濁的眼珠,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隨即擺了擺手。
“哎呀,師妹。”
他沙啞開口。
“昨晚是不錯,不過……老夫一個人自在慣了,這事兒,我看還是算了吧。”
池歡喂粥的動作驟然一頓。
“砰!”
她手裡的瓷勺脫手而出,直直掉進碗裡。
滾燙的米粥濺起,幾滴落在她白皙如玉的手背上,立刻燙起一小片紅痕。
“你什麼意思?”
池歡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聲音裡再無半分甜膩,隻剩下冰冷的質問。
白嫖?
自己忍著滔天的惡心給他洗腳、暖腳,被他那雙死人腳折騰了一晚上,就換來一句算了?
一股邪火“噌”地一下,直衝頭頂。
她幾乎要控製不住拔下頭上的發簪,當場捅穿這老狗的喉嚨。
在玄陰宗外門,還從沒有人敢這麼戲耍她池歡!
林玄卻仿佛沒看見她眼裡的殺氣,慢條斯理地拿起勺子,自己舀了一勺粥,放進嘴裡,咂了咂。
“粥不錯。”
他放下勺子,這才抬眼看向臉色鐵青的池歡,慢悠悠地評價道。
“就是火候老了半分,米香散了些。”
一句話,讓池歡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林玄,情緒在暴走的邊緣。
林玄要的就是這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