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
走勢鋒利的字跡在文件處簽完名字,宗煜收了黑色鋼筆,腕骨處的精致表盤折射出清冷光芒。
正好五點零一分。
按照溫窈昨晚說的,這個點她應該回來了。
吳嫂請的病假結束,今天已經回了婚房工作,他打了一通電話過去。
“先生,太太沒有回來。”
吳嫂那邊說完,還有些高興地問他,“太太今晚會回來對嗎?那我現在準備晚飯,多做點太太愛吃的。”
宗煜稍沉了黑色眼眸。
昨晚說好,她五點左右回來,七點一並去老宅陪宗老爺子吃飯。
但到現在,溫窈也沒給他發過一條消息。
“先彆做。”
他淡聲說,掛了電話。
“宗總。”
辦公室的感應門自動滑開,李讓走了進來,“太太朋友那邊我守著,沒看見太太過去的身影。”
溫老爺子去世後,溫窈能去的地方並不多。
到現在都沒看見她的身影,那就隻有一種可能,她還在清溪村沒有回來。
宗煜起了身,順手拎過隨意搭在沙發上的外套,長腿快速往外走了出去。
“備車,去清溪村。”
李讓吃了一驚,這個點開過去,可要好晚了。
雖然不解,但也沒問原因,隻負責執行,“好的,宗總。”
冬日天黑的早,不到六點,整片夜幕都低垂了下來,天上連星星都沒有幾顆。
越往清溪村的方向開,路就越不好走,甚至路燈都要間隔好長一段距離才會出現。
直到還剩十公裡時。
邁巴赫沒辦法再往裡開進去了。
晚上又下了雪,雪堆的太厚,路上積雪沒人及時清掃,想要進村隻能步行。
“宗總,要不明早等積雪清了再走?”
這麼厚的雪,還有十公裡,可不好走。
宗煜降下車窗,窗外雪花紛飛,今年京市的天氣的確不好,潔白雪粒簌簌落在車窗邊,堆出層層起伏。
他收回目光,開了車門。
“等不了。”
溫窈沒回他信息,他不確定她是不是出事了,家裡吳嫂也沒給他來電話,也就意味著她並沒有回家。
他必須親眼看見她安然無恙才行。
感冒尚未痊愈,男人深棕色大衣在雪地裡映出彆樣顏色,薄底皮鞋踩在雪地裡烙出印跡,乾燥褲腳不消片刻同樣氤氳出濕意。
邁巴赫車燈映出前方暗沉沉的夜色。
他下了車,頎長身影走進深深雪夜裡。
……
清溪村網絡不好。
從下午抵達到現在,溫窈手機連半格信號都沒有。
齊川的手機比她爭氣點,偶爾還能發出一兩條消息,下午因為廚房突然掉木板的事兒,溫窈後腦勺被砸到了,鼓了一個小包。
其餘地方因為衣服穿的厚,倒沒怎麼受傷。
木板砸在腦袋上那會兒,她眼前都跟著暈了,耳邊也嗡嗡的響。
可把齊川和村長兩人嚇壞了。
被人扶著坐下來後,她才算緩過來一口氣,村長奶奶在一旁急的抹眼淚,“丫頭,把你砸傷了這可怎麼辦?”
她一老太婆,受點傷也就算了。
溫窈一小姑娘,辛辛苦苦抱著物資趕來他們這兒,結果還受傷了,這怎麼過意的去。
她摸了摸後腦勺,還笑著安撫說:“沒關係,您先彆急,砸下來也沒多疼,你看我現在不還活蹦亂跳的坐在這嘛。”
倒是可惜了奶奶炒的一大鍋菜了,屋頂的雪全跟著掉了進去,好浪費。
“我找村裡的人開車帶你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