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人幫忙,還這樣防備,感覺……有點不道德。
心底湧上幾絲細微的內疚,辛念默默靠近木床。
裴紹嗯了一聲,轉身去洗漱。
葡萄清甜香味幽幽,帶著水汽一點點朝辛念的鼻腔中鑽。
辛念直挺挺躺在床上,枕著硬邦邦的枕頭,略帶緊張的將手擱在小腹上。
之前,她邀請裴紹與她成親時,拿了許多東西來討好他。
這個葡萄味道的皂就是她親手做出來的,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會用。
可當時,她邀請他時,應付聯姻的心態頗多,完全沒想過成為夫妻後,還要同住一室。
更何況之前幾日,他們都是分開住的……
想著,辛念又有些忐忑,在床上翻了個身。
卻見他不知何時已經回來,沒吹燈,就站在床前。
垂眸看著隔開楚河漢界的被子。
辛念見狀,尷尬解釋:“我怕半夜會冷,準備蓋的。”
其實不是,被子是她用來替代抱枕的,辛念睡覺習慣了抱些什麼東西。
以前是抱枕,如今沒有抱枕隻能用被子代替。
辛念乖乖巧巧縮在紅色被子的另一側,手臂從被子下穿過去,沒抱著,但慣性的姿勢已經擺了出來。
整張床她隻占了一小部分。
似乎很怕打擾到裴紹本來的睡覺位置,留給了他大部分。
裴紹挑眉,許久後,衣服也沒脫,發冠也沒摘。
無甚反應躺了下去,整個人直挺挺的。
由於床小,他身子確實占了床鋪的大半部分。
甚至手臂外側還微微越界壓在了被子上,辛念的手指恰好觸到他身上冰涼的布料。
辛念默然,隻是又將被子朝著她的方向拽了一下。
沒想到,少年人身材看著高挑勁瘦,卻這麼大隻。
還有他的長頭發,辛念借著黯淡下來的燭火,好奇打量他片刻。
壓著馬尾睡覺舒服嗎?
“不舒服。”
直到他回了話,辛念才發現剛才竟然不小心把心裡話問了出來。
辛念僵硬,許久後,把手墊在枕頭和腦袋之間,應和:
“要解開嗎?我枕著硬枕頭也和你一樣,都不太舒服,哈哈。”
說完,又自覺尷尬,閉上嘴。
裴紹轉頭,眸光在她腦袋下的木枕看了一眼。
自從來了這裡,他便沒睡過覺,不知道這枕頭對她來說很硬。
於是重新下了床,在衣櫃裡拿出幾件他平日穿的外套來,遞給辛念。
“躺這個,明日我去買枕頭,還可以給你買件新裙子。”
辛念哦了一聲,默默接過。
心中微暖。
看著他解開頭發,任由長發散落下來,鋪散開時猶如海妖般蜿蜒到她麵前。
辛念又往後縮了一下。
本以為,按照她容易緊張的性子,在陌生地方,身邊還躺著個喘氣的人,或許需要很久才能睡著。
可閉上眼睛那一刻,辛念便覺頭腦沉沉,嗅著他們身上相同的葡萄甜味,像是被什麼東西牽扯著靈魂,不過片刻便沒了意識。
辛念睡得很香,不一會便有了細小的呼嚕聲。
手腳卻愈發蜷縮,下意識摟緊被子擱在臂彎間,手也夾在頸窩與下巴之間。
確定人睡熟了,裴紹指尖微光熄滅。
手又從辛念的額頭移到她還有些濕潤的頭發上,輕輕一點,水汽蒸騰,發絲重新變得乾爽。
他感知強悍,對常人而言感知不到的東西,他能輕易感覺到。
自從流浪貓進入他的領地後,整個空間都充斥著陌生的味道。
葡萄的清甜,清水洗滌過她頭發的澄澈,和她剛才吃過的薄荷草的味道。
所有新奇味道的來源……都是她。
和她曾經送給過他的東西。
葡萄。
裴紹感知著她的緊張,隻好出手讓她昏睡過去。
而他默默閉著眼睛,強行適應身邊多出一個人的奇怪感覺。
夜半時分,身邊人冒出細汗。
馥鬱又清甜的汗意,一點點掩蓋了葡萄的香氣,卻又不能完全蓋住,二者逐漸混雜。
沾染了她氣息的被子被一腳踹開。
人也離他越來越近,許久後,一隻滾燙的手臂海草般纏繞上來,將他腰腹纏緊。
接著,是整個熾熱柔軟的軀體。
——
流浪貓好像很擅長委屈自己,讓彆人開心。
怪不得會被她妹妹欺壓。
還有,她身體很熱。
心情,略平淡吧。
【裴紹日記(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