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鏡的目光越過她,直直落在謝清徽身上,壓力陡增:“本王聽聞,今日是老侯爺的忌日。”
謝清徽臉色一白。
澹台鏡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侯爺不親去祭拜,反倒讓夫人在外遭遇凶險,當今陛下最重孝道,若此事傳入宮中,不知侯爺該如何向陛下交代?”
這番話,無異於當眾撕下了謝清徽的臉麵。
他不僅被暗指心思齷齪,還被點出不孝之罪,尤其是在雲若皎和梨貞貞麵前,這讓他顏麵掃地。
謝清徽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牙關緊咬,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多謝王爺將臣的夫人送回,隻是夜深露重,王爺深夜與臣婦同行,若是傳揚出去,恐怕於王爺和臣婦的名聲都有礙。”
他迎上澹台鏡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強撐著反唇相譏:“王爺日理萬機,還要教導小皇孫,侯府的家事,下官自會處置,就不勞王爺費心了。”
梨貞貞腦中“叮”的一聲,那個聲音又開始提醒她:【攝政王澹台鏡,燕北侯政敵,權傾朝野,負責小皇孫的教導。】
她剛剛那點旖旎心思,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是謝清徽的死對頭,那便不能為她所用了。
不過,若是能借謝清徽的手,將這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扳倒,想必攻略任務也能事半功倍。
雲若皎亦是心頭巨震。
攝政王澹台鏡!
她想起話本裡,正是此人對梨貞貞愛得癡狂病態,甚至不惜為她發動宮變,最終卻落得個江山易主,痛失所愛的下場。
可眼下,澹台鏡看梨貞貞的眼神,分明是全然的漠視,與書中所寫大相徑庭。
再者,祭拜遇上山洪一事,書中也隻字未提。
難道說,現實已經與那話本子裡的命運,悄然發生了偏離?
澹台鏡隻淡淡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侯爺日後還是管好自己的後院,莫要再讓侯夫人身陷險境了。”
話音一落,他轉向雲若皎,微微頷首。
“夫人,告辭。”
說罷,他便轉身,利落地上馬,毫不拖泥帶水地消失在夜雨之中。
雲若皎斂去心神,對著他的背影福了福身子,也準備轉身進府。
“站住。”
謝清徽冰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他幾步上前,直接站在大門口,將雲若皎的去路給攔住。
二人四目相對,一個眼神冷漠疏離,一個眸光怒火交織。
他竟是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憤怒。
是因她深夜被彆的男人送回,還是因她在澹台鏡麵前,讓自己顏麵儘失?
又或者,是因她此刻這副不卑不亢,仿佛他的一切喜怒都與她無關的態度。
他習慣了她的溫順,她的隱忍,她的百依百順。
如今這般坦然的對峙,讓他感到一種陌生的失控。
謝清徽緊緊攥著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又緩緩鬆開。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一聲冷哼。
“星潭閣,你儘快搬出來,讓貞貞住進主院。”
雲若皎聞言,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等我安排妥當,自會搬離。”
話落,謝清徽喉頭一哽,想說些什麼,卻發現無話可說。
最終,他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甩袖轉身。
“貞貞,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