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貞貞得意地勾了勾唇,臨走前,又是用眼神挑釁地瞥了雲若皎一眼。
雲若皎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她,徑直邁步跨過門檻,朝著星潭閣的方向走去。
回到星潭閣枕書早已在院中焦急等候,見她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奴婢都快急死了!”
雲若皎徑直走入內室,在梳妝台前坐下,神色淡然地吩咐。
“枕書,去把我嫁妝單子,還有曆年來陛下與太後姑母賞賜的物件名錄,都清點一遍。”
枕書一愣,滿臉的憤憤不平。
“小姐,您真要把星潭閣讓給那個狐狸精?這可是您住了三年的地方啊!憑什麼!”
雲若皎抬眸,看著鏡中自己蒼白卻平靜的臉,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淡笑。
那笑意,清冷又釋然。
“不過是我不要的東西罷了。”
枕書前腳剛走,後腳,內室的門便被“吱呀”一聲推開。
謝清徽一身玄衣,站在門口,身形被門框切割,一半隱在光裡,一半沒入暗中。
雲若皎也從妝台前站起身,行至門邊,平靜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她抬眸,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臉上:“侯爺來此何事?”
“我已在收拾東西,若是來催促,還請耐心等候便是。”
謝清徽看著她那雙毫無波瀾的眼,心頭莫名一滯。
那本該湧起的怒火,竟被她這副疏離的姿態澆熄了半寸。
他想起她渾身濕透,臉色蒼白的樣子,語氣不由自主地緩和下來。
“我隻是來看看,你……受傷沒有。”
這句遲來的關心,聽起來更像是一種敷衍。
雲若皎搖了搖頭。
“多謝侯爺掛心,攝政王來得及時,我並未受傷。”
她頓了頓,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院外:“隻是眼下房中雜亂,恐怕不便請侯爺進來坐了,侯爺請回吧。”
這逐客令下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謝清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為自己方才片刻的心軟感到可笑,她如今有了攝政王撐腰,是愈發不將他放在眼裡了。
他咬緊牙關,一字一句地問:“怎麼,星潭閣如今,我這個做夫君的也住不得了?”
雲若皎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驚訝。
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微微側身,清淩淩的眸子望進他眼底,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誅心:“侯爺說笑了。”
“您忘了?這星潭閣,您從未踏足留宿過。”
“從前你宿在踏雪軒,如今梨姑娘來了,昨天一句偏房不好,隻願住主屋,今日你便又陪著她搬去外麵,說是怕梨姑娘一個人不安全。如今,您既已下令,讓妾身將這主院騰給梨姑娘,妾身正加緊收拾,以免耽誤了侯爺與梨姑娘搬回來的吉時。”
謝清徽的麵色一僵。
她怎麼會知道!
他今日陪著梨貞貞住在外麵,本是為了避嫌,不想讓她初來乍到便惹人非議。
可這話從雲若皎嘴裡說出來,卻變了味道,仿佛坐實了他與梨貞貞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一股被看穿的窘迫感,讓他亂了陣腳。
“若皎,你不要亂想!”他急於辯解,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梨姑娘一個女兒家,初到京城無依無靠,我安頓好她是理所應當!”
“妾身並未亂想。”
雲若皎語氣平穩,聽不出什麼起伏。
“侯爺這麼急著辯解,倒讓我覺得,是不是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被我戳中了。”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袖。
“侯爺放心,妾身明白您的苦心,這便是在為梨姑娘挪地方。隻是……”
她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