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亂的聲音持續了很久,秦放在這過程中嘗試起身,但身子軟的厲害,一點勁兒也沒有,而且肚子也響了起來……
又餓了。
能不餓麼?
連續好幾天沒吃任何東西,也就前天晚上吃了幾碗不算太稠的秫米粥,然後,他就病倒了。
昨天一天滴米未進,滴水未沾。
昨天身體情況太糟糕,饑餓感被其他難受感掩蓋。
今天情況好轉了一些,饑餓感反倒是又冒了出來。
雖然艱難,但他還是強撐起了身子,這個動作明顯牽扯到腰間和左肩的傷口,他呲牙咧嘴,眉頭緊鎖。
僅僅是坐直身子這個動作,就讓他氣喘籲籲,額頭見汗。
這一動,難聞餿味兒的氣味就從胸口串了上來……秦放自己都忍不住頻頻皺眉。
他低頭看,雙手依舊黑黢黢,滿是泥土,顯然他們雖然救了他,但並沒有給他好生清洗過。
昨天又出了一身汗,躺在床上沒動的時候還好,這一動,氣味兒就竄了上來。
現在他身上這股味兒……隔著三丈都能聞的到。
草鞋已經沒了,他低頭看,床下也沒有什麼鞋,正蹙眉中,門吱牙一下打開。
“臥槽,什麼味兒?”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秦放抬頭,看見推門進來的是兩個年輕人,年齡跟他相仿,穿著粗布衣衫。
其中一個進門就聞到了味道,立刻麵色一變,下意識的捂住口鼻。
另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看上去很沉穩一些的,則是蹙眉,他們看向屋內。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秦放,捂住口鼻那人頓時驚呼一聲:“流民?!”
秦放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兩人,心中也同樣湧起戒備。
他目光一掃,看到對方手上端著托盤,上麵擺放著一些吃食……立刻知道,這兩人,應該是老吳頭叫來給他送飯的。
“堂裡怎麼會有流民?”
那捂住口鼻的少年驚聲連連。
另一個少年看著要沉穩一些,但此刻也目露戒備和警惕。
秦放想到老吳頭的話,立刻就知道……這是流民作亂帶來的影響。
看來情況很嚴重……否則不至於兩個少年看到他反應這麼大。
甚至這兩人在驚過之後,看向他的眼底,浮現出明顯的戒備和厭惡。
秦放嘶啞著聲音開口:“是吳老讓你們過來給我送飯的麼?多謝二位……我昨天差點死去,幸好得到吳老救治。”
秦放突然開口,讓兩人都怔愣了一下。
昨天差點死去,得到吳老救治?
那也就是說……對方肯定沒有參與作亂了。
不過再看對方這模樣,好像也的確不可能參與什麼作亂。
兩人相視一眼之後,卻依舊沒有給秦放什麼好臉色,倒是走了進來,將托盤放在了屋內的擺放油燈的桌上。
然後也不說話,就準備離開。
秦放卻在這時開口:“還請兩位稍等。”
兩人下意識停下腳步,而後蹙眉看向秦放,那性子直一點的毫不掩飾眼中的厭惡:“你還有什麼事?”
“剛才吳老跟我說了一下……聽說有流民作亂,因此傷亡了不少人?”
秦放才剛起了一個話頭,那少年已經冷哼了一聲,咬牙切齒道:“你們受了災,一路逃難而來,我真武人好意收留你們,沒想到你們不思感恩也就罷了,反而還衝擊作亂,傷我真武百姓!你倒還好意思問?!”
明顯一種氣呼呼的樣子。
讓秦放之後的話啞在喉嚨裡。
不過秦放理解這種心態。
就算是前世,都還有地域黑呢。
何況是交通如此不發達的這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