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官府手裡他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怎麼選擇,自然不言而喻。
通過張昊,他了解到鐵虎幫雖然凶惡,但在真武縣隻能算是小幫派,主要在鄉裡橫行,類似的幫會在縣裡有不少……其勢力應該還沒大到可以將手伸進衙門大牢的地步。
但如此一來,秦放的生死就將徹底不受自己掌控,而是官府的那些老爺們。
若遇到有點人性的,徹查全部,那他還能全須全眼的出來,然後被遣返回鄉。
若是遇到沒什麼人性,或者不作為的……那就難說了。
甚至將他打成反賊,都不是沒可能……
說實話,秦放現在感覺到一種無力感。
如今的他,仿佛被無形的蛛網給困住的蝴蝶,隻能在這當中苦苦掙紮。
孱弱又無力。
但他自然不可能放棄。
凡有一線生機,他都要掙紮一下!
秦放的話讓現場安靜了一小會兒,吳老沉默了片刻之後,微微點頭道:“如此,那就祝你一切順利。”
說完,吳老夾著小包離開了。
秦放輕吐了一口氣,然後坐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他就是個流民,孑然一身。
從枕頭下取出照身,貼身收好之後,穿上了今天吳老給他帶來的布鞋,秦放輕吐口氣,走出了房間。
此刻天色已經大暗,他眸光閃動,心中在盤算。
他現在這模樣,實在太過顯眼……雖然洗了澡,但瘦到他這種程度,跟個竹竿似的,人家打眼一看就能察覺到異常。
而一旦開口……恐怕他流民身份也就瞞不住。
……雖然說的都是大虞官話,但平靖縣口音和真武縣口音,還是有一些不同的。
這段時間跟張昊閒聊了很多,秦放早已經做了一些規劃,上策自然是吳老相助;下策則是進衙門大牢。
中策……就是能順利瞞過一眾耳目,在真武縣某個角落暫時安定下來,修養身體,再圖其他。
張昊在真武縣土生土長,對於真武縣非常熟悉,各種大勢力也都有所了解。
秦放刻意打聽之下,也逐漸對真武縣有了一些大致的了解。
所以對他而言現在最好的去處……
是碼頭。
碼頭是商會的地盤,鐵虎幫一直想要上碼頭,但多次被打了回去。
商會眾多,這些商會勢力雜駁,手下都養著一些打手和工人,是真武縣不可忽視的一股龐大勢力。
而這些人,則是南來北往的都有。
如果秦放能混入其中,那他的口音就不會太過顯眼。
唯一的問題是……以現在他這種身體情況,如何能在複雜的碼頭上立住腳?
前路未明,秦放心情沉重,可深吸一口氣後,他眼神逐漸堅定。
他千裡迢迢一路生死從靖平來到這裡。
那他就一定要活下去!
數月的天災沒要了他的命,就說明他命不該絕!
他就不信,偌大的真武縣,就找不到一處他的容身之所?
想到這裡,他不再遲疑,第一次走出了這個療養十數日的小院。
然後一路往北麵走。
回春堂大門在望,天已黑,倒是沒看到什麼人,深吸口氣剛要往前。
卻突然發現,一道身影,正站在大門的燈籠之下。
秦放看到這背影略微怔愣了一下,對方也轉過身看向了他。
“吳老?”
秦放驚訝。
吳老對他點了點頭,平靜道:“跟我來。”
說完,背負雙手,自顧自走出了門。
秦放先是怔愣了一下,緊接著眼睛就微微一亮,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