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米外,爛尾樓頂。
鷹眼像一尊雕塑,死死趴在水泥地上。
耳麥裡那首該死的東方神曲終於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坦克胸骨碎裂和撞入牆體的悶響,以及那個惡魔輕佻的口哨聲。
“想走?”
“遊戲還沒結束呢,觀眾怎麼能提前離場?”
這句話,像冰錐一樣刺入鷹眼的耳膜。
他猛地抬起頭,通過高倍鏡,看到那個身影走出了彆墅大門。
他沒有跑,沒有躲。
他就那麼不緊不慢地,沿著公路,一步步朝著自己這個方向走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鷹眼的心臟上。
恐懼和屈辱燒灼著他的理智。
“瘋子!”
鷹眼怒吼一聲,重新架起狙擊步槍。
槍身上,一個微小的裝置亮起紅光。
“穿甲彈,鎖定!”
他計算著李昊天的步伐,預判著他下一秒會經過的路燈位置。
就是現在!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劃破夜空。
特製的穿甲彈頭,帶著螺旋氣勁,呼嘯著射向數百米外的路燈杆。
隻要打中,子彈會瞬間爆裂,碎片能覆蓋五米範圍。
然而。
路燈下的那個身影,隻是在子彈即將臨身的前一刻,極其隨意地,向左平移了半步。
一個很小的側身。
子彈擦著他的衣角,精準地轟入了路燈杆。
“轟!”
金屬燈杆應聲炸裂,碎片向四周濺射。
李昊天站在飛散的金屬破片中,毫發無傷。
他停下腳步,抬起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八百米外,爛尾樓頂的鷹眼。
他伸出右手食指,順著子彈飛來的軌跡,在空中慢慢地劃了回去。
最後,指尖穩穩地指向鷹眼。
下一秒。
食指收回,一根中指,筆直地豎了起來。
“FUCK!”
鷹眼通過瞄準鏡看到這個手勢,氣血攻心,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這是羞辱!
這是頂尖殺手這輩子都沒受過的奇恥大辱!
他想再次開槍,卻發現鏡頭裡的人影一晃,消失在了街角的陰影裡。
人,不見了。
“幽靈!幽靈!”
鷹眼對著已經沒了信號的耳麥瘋狂呼喊。
不對,幽靈已經死了。
他最後一個隊友,毒師!
“毒師!目標消失了!他正朝你的方向過去!快!啟動‘地獄吐息’!”
他一邊喊,一邊手忙腳亂地切換著狙擊鏡的模式。
熱成像!
沒有!
生命探測!
還是沒有!
那個男人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突然,他掛在胸口的戰術平板發出了刺耳的警報。
“滴滴滴滴!”
屏幕上,一個代表著高強度能量反應的紅色光點,正以一種非人的速度,沿著一條小路,筆直地衝向毒師潛伏的坐標。
“快跑!毒師!他知道你的位置!快……”
鷹眼的話還沒說完,平板上的那個紅點,已經和代表毒師的藍點,重合了。
……
城西,廢棄工廠區的一條窄巷裡。
一個穿著環衛工衣服,戴著口罩的男人,正在調試一個手提箱大小的裝置。
他就是代號“毒師”的傭兵。
他剛接到鷹眼那語無倫次的警告。
但他不信邪。
“地獄吐息,是老板最新研發的神經毒素。”
“無色無味,三秒之內就能麻痹大象的神經中樞。”
“就算是頂級玩家,隻要還是碳基生物,就不可能擋得住。”
他冷笑著,按下了啟動按鈕。
“嗤——”
一股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淡黃色氣體,從巷子口噴出,迅速彌漫了整個狹窄的通道。
毒師戴上特製的防毒麵具,躲在巷子深處的垃圾桶後麵,靜靜地等待著獵物上門。
一秒。
兩秒。
巷子口,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毒師的呼吸停滯了。
目標,出現了。
他看到那個年輕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毒霧籠罩的範圍。
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還好奇地四處張望。
毒師眼皮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