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拉拉師傅探出頭，對著空曠的爛尾樓喊了一嗓子。
“喂！李先生！你人呢？”
他的聲音在樓宇間回蕩，帶著點不耐煩。
天台上，李昊天把腳從鷹眼胸口挪開。
他拖著鷹眼的後衣領，像拖一條死狗，走到了樓梯口。
樓梯間裡，已經躺著另外三個。
幽靈，坦克，還有那個玩毒的毒師。
李昊天看了一眼，覺得直接拖下去太費勁。
他想了想，先把最重的坦克拖出來，放在最底下。
然後是幽靈。
再然後是毒師。
最後，他把剛被嚇尿的鷹眼扔在了最頂上。
一個完美的人體疊羅漢完成了。
李昊天退後兩步，掏出手機，對著自己的“作品”拍了張照。
他點開蘇婉的微信頭像，把照片發了過去。
下麵配了一行字。
“垃圾分類，人人有責。叫洗地的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走到天台邊，對著樓下喊。
“師傅，來了來了！”
“東西有點多，你把後車廂門打開。”
貨拉拉師傅一臉狐疑地跳下車，走到車尾。
他剛拉開廂式貨車的門，就聽見頭頂傳來呼呼的風聲。
一個黑影，從天而降。
“砰！”
一聲巨響，二百多斤的坦克像個沙袋，穩穩砸在車廂正中央。
貨車整個車身都猛地一沉，輪胎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師傅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兩眼發直。
“鬼……鬼啊！”
沒等他喊完，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黑影接連落下。
砰！砰！砰！
李昊天精準地控製著力道，把四個人整整齊齊地碼在車廂裡。
他自己則從另一側的安全通道走了下來，落地悄無聲息。
“師傅，彆怕。”
李昊天拍了拍司機的肩膀，“高空拋物，常規操作。”
司機師傅嘴唇哆嗦著，指著車廂裡那堆人。
“這……這……這他媽是家具？”
“嗯，人形智能家具，不太聽話，送去返廠維修。”
李昊天從口袋裡摸出一遝現金，塞到司機手裡。
“辛苦費，麻煩送到城南垃圾處理廠，找個最大的焚化爐扔進去就行。”
“不……不……我……”
司機看著手裡至少一萬塊的現金，又看了看車上那四個生死不明的“家具”，腿抖得像篩糠。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十幾輛黑色的特勤車，呈戰鬥隊形包圍了整個爛尾樓。
車門打開，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衝了下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這裡。
貨拉拉師傅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秦月穿著一身黑色作戰服，從指揮車上下來。
她快步走到爛尾樓前，表情凝重。
“各單位注意，目標極度危險，準備強攻！”
她剛舉起手，準備下達指令，就看到一個人影從爛尾樓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李昊天手裡還拎著一個打包盒，裡麵是沒吃完的小龍蝦。
他走到秦月麵前，看了一眼她身後如臨大敵的特警們，指了指自己。
“彆緊張，自己人。”
秦月看著他毫發無傷的樣子，又看了看那輛快被壓塌的貨拉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一名特警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開車廂門。
當他看清裡麵的情景時，倒吸一口涼氣。
“秦隊……你最好……過來看一下。”
秦月走過去，探頭往裡一看。
鷹眼，坦克，幽靈，毒師。
國際A級通緝犯，禿鷹傭兵團的核心成員，四個人像一摞剛出廠的貨物，被整齊地堆在車廂裡。
每個人都骨骼斷裂，人事不省，但都還留著一口氣。
秦月的大腦宕機了三秒。
她猛地回頭，看向那個正剝開一隻小龍蝦，吹了吹，準備往嘴裡塞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