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李昊天嘴裡罵了一句,腳下的水泥防波堤被他硬生生踩出兩道裂紋。
那根九塊九包郵的魚竿,此刻隻剩下半截握把在他手裡,另一半早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他左手死死攥著那根比頭發絲粗不了多少的魚線,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從水下傳來,像是有輛失控的卡車掛住了魚鉤,要把他整個人拖進海裡。
“鷹巢,目標好像釣到魚了。”
集裝箱頂上的觀察哨,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活見鬼的腔調。
“他媽的,這老哥力氣真大,這都沒被拖下去。”
“閉嘴,繼續觀察。”
鷹巢的聲音冰冷,可他握著望遠鏡的手,指關節也有些發白。
望遠鏡的視野裡,那個穿著反光背心的身影,正和水下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瘋狂角力。
他雙腳釘在地上,身體後仰,和繃直的魚線扯出個誇張角度。
水下。
兩名蛙人早嚇破了膽。
他們麵前的海水像是燒開了一鍋沸水,瘋狂翻湧。
那個從深海衝上來的怪物,體型比一輛小轎車還大,無數利齒組成的口器瘋狂撕咬著魚鉤,帶動著它的身體在水中橫衝直撞。
其中一名蛙人剛想舉起水下步槍。
那怪物猛地一甩尾,巨大的尾鰭帶著萬鈞之勢橫掃過來。
蛙人瞳孔驟縮,連躲閃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就在這時。
一道比海水更深沉的影子,從防波堤下方的陰影裡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那影子在水中扭曲,化作數條靈活的觸手。
其中一條觸手,如毒蛇般悄然纏上那名蛙人的腳踝,猛地向後一扯。
蛙人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道拽得一個趔趄,恰好躲過了怪物致命的掃尾。
他還沒來得及慶幸。
另一條陰影觸手,已經鬼魅般地纏上了他的脖子。
哢嚓
一聲微弱的脆響,在混亂的水流中幾乎聽不見。
蛙人的身體猛地一僵,眼裡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同伴看到這一幕,驚恐地張大了嘴,一串氣泡從呼吸器裡冒出。
他剛想轉身逃跑。
那暴怒的怪物,恰好一個掉頭,巨大的口器直接將他攔腰咬住。
鮮血瞬間染紅了海水。
咕嘟咕嘟
海麵上,原本瘋狂翻湧的水渦,突然平息了一些。
李昊天感覺手上的力道一鬆。
“這就沒勁了?”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猛地發力,向後一拽。
“嘩啦!”
水花炸開,一個龐大猙獰的頭顱被硬生生拖出水麵半秒。
然後,“啪”的一聲,魚線斷了。
李昊天一個踉蹌,差點坐倒在地。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懊惱地一拍大腿。
“媽的,斷線跑魚,晦氣!”
他憤憤地把手裡那半截魚竿扔進海裡,又從兜裡掏出一根煙,點上,猛吸一口。
那樣子,像極了一個與巨物搏鬥幾小時最終惜敗,心態爆炸的釣魚佬。
“鷹巢,目標跑魚了。”
觀察哨如實彙報。
鷹巢放下望遠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讓他繼續釣,彆管那個瘋子了。”
“主教的人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