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將軍!”陳拓和其他士兵目眥欲裂,顧不上自身危險,紛紛揮刀砍向那些襲來的觸須!
刀刃砍在觸須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如同砍進半凝固的橡膠混著滾燙的瀝青。觸須表麵熾熱,刀鋒接觸處冒起青煙,有士兵的刀甚至被高溫燙得卷刃!觸須吃痛收縮,但立刻更加瘋狂地抽打、纏繞!
一時間,狹窄的石梁上,刀光與熔岩觸須狂舞,熾熱的氣流與硫磺毒霧彌漫,慘叫聲、怒吼聲、刀刃撞擊聲、觸須嘶鳴聲混作一團!
“不要硬拚!砍它們與岩壁連接或從深淵伸出的根部!”林傲霜在混亂中厲聲喊道,同時再次竭力壓製鑰匙的光芒,試圖減少吸引力。她發現,當鑰匙光芒減弱時,觸須的攻擊也會出現片刻的遲疑和混亂。
張朔沒有加入近戰,他飛快地從隨身皮囊中取出幾個小瓶,將其中一些粉末混合,然後用力撒向最近的一道觸須。
“嗤——!”粉末接觸到熾熱的觸須表麵,立刻爆開大團白煙,並發出刺耳的腐蝕聲!觸須劇烈顫抖,縮回的速度明顯加快!
“是硝石和堿粉混合強效乾燥劑!能暫時吸熱並破壞其表麵穩定!”張朔急促解釋道,手上不停,繼續配製投擲。
這給了士兵們喘息之機,他們學著張朔的樣子,用隨身攜帶的少量鹽、石灰(用於處理傷口和消毒)等物,配合刀劍,勉強抵擋著觸須的攻擊。
但後方的突厥追兵已經趁亂逼近!他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地火怪物”攻擊驚駭,但似乎接到了死命令,或者也被激發了凶性,竟不顧觸須的威脅,悍然衝殺上來!
“殺!抓住周人女將!”怒吼聲在狹窄空間回蕩。
前有熔岩怪觸攔截,後有突厥彎刀追劈!
隊伍瞬間陷入絕境中的絕境!
一名殿後的士兵被突厥人砍中後背,慘叫著墜下深淵。另一名邊民被亂飛的觸須掃中,半個身子燃起暗紅的火苗,淒厲翻滾。
林傲霜看在眼裡,目眥欲裂。傷口的劇痛、精神的衝擊、眼前的慘狀、絕境的逼迫……無數情緒如同熔岩般在她胸中炸開!
不能死在這裡!
不能讓他們死在這裡!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厲和決絕,伴隨著鑰匙再次傳來的、幾乎要燒穿理智的灼熱,猛地衝垮了她強行維持的冷靜!
“張朔!”她嘶聲吼道,聲音因劇痛和狂暴而變形,“還有沒有更猛的?!給我!”
張朔一怔,看到她眼中近乎燃燒的銀藍光芒(是鑰匙反光?還是彆的?),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臉色驟變:“將軍!不可!下麵地氣狂暴,若再刺激……”
“給我!!!”林傲霜的咆哮壓過了所有聲音。
張朔咬牙,從皮囊最深處掏出一個用油紙和蠟密封的、隻有雞蛋大小的黑色丸子。“猛火雷!觸地或遇高溫即爆,威力不小,但在此地使用,可能引發連鎖……”
話音未落,林傲霜一把奪過那黑色丸子,同時,將手中灼熱的鑰匙,用儘全力,狠狠砸向石梁外側、一道正瘋狂扭動的粗大熔岩觸須的根部連接處!
“都趴下!抓緊!!!”
她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喊,自己也猛地撲倒在濕滑的石梁上,雙手死死扣住岩縫!
鑰匙帶著刺目的銀藍光芒,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撞擊在觸須根部暗紅色的、仿佛由凝固熔岩構成的“瘤節”上!
“嗡——!”
鑰匙上的三眼圖案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單純的銀藍,其中竟然夾雜了一絲與下方熔岩同源的暗紅!仿佛鑰匙本身在吸收、轉化地火能量!
被擊中的觸須根部瘤節驟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緊接著——
“轟隆——!!!”
猛火雷在林傲霜脫手的瞬間,被她用巧勁彈向了鑰匙撞擊點的下方深淵!幾乎在鑰匙光芒爆發的同一刻,猛烈炸開!
不是一聲,是連綿的、仿佛大地內臟被撕裂的恐怖巨響!
鑰匙與地火能量的異常共鳴,加上猛火雷在關鍵位置的引爆,仿佛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這片地下能量係統最不穩定、最狂暴的節點!
以撞擊點為中心,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混合著銀藍與暗紅交織的能量亂流,呈環形猛然擴散!所過之處,岩壁崩裂,紫熒石粉化!更多的熔岩觸須從深淵中瘋狂抽出、揮舞、斷裂!熾熱的碎石和岩漿般的汁液如同暴雨般濺射!
整個石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大段大段地坍塌!
突厥追兵的驚呼和慘叫瞬間被爆炸的怒濤吞沒!
林傲霜隻感到身下一空,巨大的失重感傳來,耳畔是呼嘯的風聲、爆炸的餘音、岩石崩裂的轟鳴,還有……下方那古老存在更加憤怒、卻也似乎帶著一絲驚悸的狂暴意念!
混亂的能量亂流包裹著她,手中鑰匙的光芒在爆發後急速黯淡,卻依舊維持著一絲微弱的溫熱,與她胸口傷處那股奇異的酥麻感遙相呼應。
黑暗、熾熱、失重、劇痛……無數感覺混雜交織。
在意識徹底被撕碎前,她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是:
這該死的鑰匙……和這具身體……到底鏈接著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