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混沌的漩渦裡沉浮。
沒有上下,沒有前後,隻有無儘的、灼熱的黑暗,和身體被反複撕扯碾碎的劇痛。耳邊灌滿了尖銳的嗡鳴、岩石崩塌的悶響、還有某種仿佛來自遠古的、充滿狂暴與痛苦的咆哮餘音。
墜落……
這個認知像冰冷的鋼針,刺穿了麻木的痛楚。
但預想中粉身碎骨的撞擊並未立刻到來。身下似乎是無儘的虛空,隻有滾燙的、帶著硫磺和焦糊氣味的氣流猛烈地向上托舉、撕扯著她。
混亂中,一點微弱卻執著的溫熱,固執地停留在她的右手掌心——是那枚鑰匙。它不再爆發出之前那樣刺目的銀藍光芒,反而像一塊即將熄滅的餘燼,僅存著最後一絲溫度,與林傲霜左胸傷口深處那股奇異的酥麻感,以一種極其微弱卻穩定的頻率,遙相呼應。
這點呼應,像黑暗中唯一可以感知的坐標,勉強維係著她即將潰散的意識。
不能……死……
求生的意誌如同淬火的鋼鐵,在毀滅的邊緣驟然繃緊。她猛地吸了一口氣,灼熱嗆人的空氣衝入肺腑,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卻也帶來了幾分清醒。
墜落的速度似乎在減緩?不,是下方的氣流越來越強,越來越紊亂,形成了一股狂暴的上升氣旋!
她試圖睜開眼睛,眼前卻隻有一片旋轉的、暗紅與漆黑交織的混沌光影。偶爾有燃燒的碎石或斷裂的、流淌著暗紅光澤的觸須殘骸從旁掠過,在氣流中翻滾。
“將軍——!”
“抓住——!”
破碎的呼喊聲夾雜在風吼和遠處的崩塌聲裡,時斷時續。還有人活著!
林傲霜拚命轉動脖頸,在令人眩暈的旋轉中,勉強捕捉到幾個同樣在氣流中翻滾掙紮的身影——是陳拓!還有兩名士兵!他們似乎被斷裂的繩索或彼此抓住的衣甲殘片連在一起,如同狂風中的落葉。更遠處,似乎還有一兩個模糊的影子,但看不真切。
張朔呢?邊民呢?
沒時間細看了。下方暗紅的光暈越來越亮,溫度急劇升高,空氣灼熱到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火炭。
就在她感覺皮肉都要被烤焦的刹那——
“噗通!”
“嘩啦——!”
不是堅硬的撞擊,而是沉悶的、黏稠的入水聲!緊接著是滾燙的液體瞬間包裹全身!
不是水!溫度極高,卻奇異地沒有立刻將人煮熟,反而帶著一種沉重的、滑膩的質感,更像是……某種高溫的礦物泥漿?或者極度濃稠的、富含礦物的地熱水?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沉入這片熾熱黏稠的“漿湖”深處,口鼻瞬間被灌滿滾燙的、帶著濃烈硫磺和金屬腥氣的液體!窒息和灼燒的痛苦同時爆發!
求生的本能讓她瘋狂掙紮起來,手腳在黏稠的漿液中拚命劃動。鑰匙依舊緊緊攥在手裡,那股微弱的溫熱似乎成了她在混沌灼熱中唯一能抓住的“錨點”。
上去!上去!
肺部火辣辣地痛,意識再次開始模糊。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瞬間,一股相對涼爽些的暗流從側下方湧來,裹挾著她的身體,斜斜向上衝去!
“嘩——!”
她的頭猛地衝出了熾熱漿液的表麵!
劇烈地咳嗽,吐出滾燙腥鹹的液體,眼睛被灼得幾乎睜不開。她貪婪地呼吸著上方雖然依舊滾燙、但至少能呼吸的空氣,肺部如同破爛的風箱。
眼前是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
這是一個巨大的、位於地底深處的洞穴,穹頂高不可見,隱沒在翻騰的硫磺蒸汽和上方墜落的塵埃之中。洞穴底部,就是這片廣闊無垠、緩慢翻湧著暗紅色氣泡的熾熱漿湖,映照得整個洞穴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跳動的暗紅光芒裡。漿湖並非靜止,表麵流淌著銀藍色和暗紅色交織的、如同血脈般的光紋,與之前鑰匙和熔岩觸須上的紋路如出一轍,隻是規模宏大無數倍。
這裡,就是“墟之眼”的核心?地火與那奇異“星髓”能量融合、沉澱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