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針,刺在林傲霜的後頸。玄真道人那聲尖銳的冷笑尚未在夜空中散儘,空氣中已彌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著腐朽與硫磺的甜腥氣息。
陷阱!赤裸裸的陷阱!火光非但沒能調虎離山,反而成了對方確認他們行動、收緊羅網的信號!
但林傲霜的心,在這一刻卻如同浸入冰水的烙鐵,驟然冷卻、沉靜。特戰隊員的本能在生死瞬間壓倒了一切雜念。驚慌、懊悔、恐懼,這些情緒是戰場上最無用的毒藥。
她甚至沒有回頭去看屋頂陰影中的鬥笠客,也沒有去管廂房方向正緩緩推開窗戶、露出玄真那張陰鷙瘦臉的影子。她的目光如同鷹隼,瞬間鎖定了三步之外那間孤零零的石屋——鑰匙滾燙的源頭,能量波動的中心,也是他們此行的唯一目標!
箱子!拿到箱子,才有破局的希望!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進石屋!”她喉嚨裡迸出一聲低啞的嘶吼,不是對張朔,更是對自己下的死命令!同時,右手閃電般拔出背負的長刀,左手則猛地探入懷中,握住那枚滾燙的三眼鑰匙!
“嗡——!”
就在她手指接觸到鑰匙的刹那,鑰匙仿佛感應到她絕境中的決死意誌,竟自行爆發出刺目的銀藍色光芒!光芒並非擴散,而是凝成一道筆直的光束,如同探照燈般射向石屋緊閉的木門中心!那裡,有一個與鑰匙上三眼圖案幾乎一模一樣的凹陷!
是鎖孔!鑰匙能開這扇門!
“攔住他們!”玄真厲聲尖嘯,身影已如鬼魅般從窗口飄出,手中拂塵炸開,無數細如牛毛、閃著幽綠光芒的鋼針如同暴雨般向林傲霜和張朔罩來!針未至,腥風已撲麵,顯然淬了劇毒!
幾乎同一時間,屋頂陰影中的鬥笠客也動了!他沒有任何呼喝,隻有一聲輕微的、仿佛布帛撕裂的破空聲!一點寒星,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直取林傲霜背心要害!是飛刀?還是某種奇門暗器?
前後夾擊,毒針如雨,暗器奪命!
電光石火之間,張朔動了!他並非衝向石屋,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擋在林傲霜側後方,麵對玄真道人毒針襲來的方向!他雙手齊揚,兩團灰白色的粉末如同煙霧般在身前炸開,瞬間形成一道濃厚的粉塵屏障!毒針射入粉塵,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速度大減,軌跡也亂了!
同時,他腰間一個小皮囊自動彈開,數枚黑乎乎、拳頭大小的圓球滾落在地,遇到空氣立刻“嗤”地冒出濃烈的、刺鼻的黃色煙霧,迅速彌漫開來,不僅遮蔽視線,那氣味更是嗆人欲嘔,顯然含有強烈的刺激性成分!
“閉氣!煙有毒!”玄真急退,拂塵狂舞驅散煙霧,氣得哇哇大叫。他精於毒物,自然識得這煙霧厲害,雖不致命,卻能極大乾擾感知和行動。
而林傲霜,在張朔出手製造混亂的瞬間,已將全部精神、意誌,以及體內僅存的、勉強凝聚的星脈暖流,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右手長刀和左手鑰匙之中!
麵對背後襲來的那點致命寒星,她沒有躲,也來不及躲!隻是將身體微微一側,用肩背肌肉最厚實處去硬抗!同時,右手長刀劃出一道淒厲的弧光,並非格擋,而是以攻代守,劈向那點寒星襲來的大致方向——屋頂陰影處!
“噗!”左肩後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那點寒星竟是一枚三棱透骨錐,深深釘入肩胛骨縫隙,冰冷的寒意和麻痹感瞬間蔓延!是毒!劇毒!
但林傲霜眉頭都沒皺一下,劈出的長刀也並非落空,而是“鏘”地一聲,似乎劈中了什麼金屬物件,火星一閃!屋頂陰影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鬥笠客的身形似乎晃動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林傲霜在中毒的情況下,反擊依然如此精準狠辣!
就借這電光石火爭取到的、不到一息的間隙!
林傲霜左手緊握光芒大盛的鑰匙,狠狠按向石屋木門中心的凹陷!
“哢噠!轟隆——!”
機括轉動聲與沉悶的開門聲幾乎同時響起!沉重的木門竟向內緩緩滑開一道縫隙!一股更加濃鬱、古老、混合著金屬與奇異油脂的氣息撲麵而來!
門開了!
“進!”林傲霜嘶吼,不管肩後劇毒蔓延,也不管玄真驅散煙霧後再次撲來的身影,更不管屋頂上鬥笠客可能發動的第二波襲擊,用儘最後的力氣,合身撞向那道門縫!
張朔緊隨其後,在撞入門內的瞬間,反手將最後兩枚黑色圓球擲出屋外,同時猛地將沉重的木門向內一帶!
“砰!”木門重重關閉!幾乎就在門合攏的刹那,外麵傳來毒針、暗器、乃至玄真氣急敗壞的掌力狠狠轟擊在門板上的沉悶巨響!木門震顫,灰塵簌簌落下,但顯然異常堅固,並未被立刻攻破。
暫時安全了?不!
石屋內一片漆黑,隻有林傲霜手中鑰匙散發的銀藍光芒,勉強照亮方圓數尺。光芒映照下,可見這是一間空蕩蕩的石室,四壁光滑,沒有任何擺設,隻有正中央的地麵上,靜靜擺放著那個他們此行的目標——黑鐵箱子。
箱子約莫兩尺見方,一尺高,通體黝黑,非金非石,表麵布滿與鑰匙紋路相似、但更加繁複玄奧的暗紅色紋路,此刻正隨著鑰匙光芒的靠近,那些紋路也仿佛活了過來,開始緩緩流轉,散發出淡淡的、同源的能量波動。
箱子沒有鎖。或者說,那些流轉的紋路本身就是鎖。鑰匙的光芒照射在箱蓋中心一個特定的、類似星圖的小型凹陷上,箱蓋內部傳來更加清晰的機括轉動聲。
“箱子……能開!”張朔強忍著吸入刺激性煙霧的不適,快步上前,與林傲霜一同圍到箱子旁。
林傲霜半跪在地,左肩的傷口不斷滲出黑血,麻痹感已蔓延到半個後背,眼前陣陣發黑。但她咬破舌尖,用劇痛維持清醒,將散發著銀藍光芒的鑰匙,顫抖著按向箱蓋中心的星圖凹陷。
鑰匙與凹陷完美契合。
“哢…哢哢哢……”一連串更加複雜、更加精密的機括轉動聲從箱體內部傳來,仿佛沉睡的古老機關正在被喚醒。箱蓋表麵的暗紅紋路流轉速度加快,光芒越來越亮,最終,所有的紋路光芒都彙聚到箱蓋邊緣。
“嗤——”一聲輕響,箱蓋邊緣彈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