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鑰匙感應到的源頭?還是其他什麼東西?
後半夜,值夜的陳拓忽然低聲道:“有船!”
林傲霜與張朔立刻警醒。側耳傾聽,果然,水灣入口方向,傳來極其輕微、卻並非自然水流能發出的劃水聲!不止一條船!而且正在悄悄向水灣內駛來!
是敵是友?是路過,還是衝著他們來的?
三人迅速熄滅篝火餘燼,隱藏到岩壁陰影和蘆葦叢中,屏息凝神。
很快,兩條沒有燈火的黑影小船,如同水鬼般滑入水灣,在距離他們營地約三十丈外的沙灘悄然靠岸。船上下來七八個黑影,動作矯健無聲,迅速散開,呈扇形向營地這邊包抄過來!手中兵刃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來者不善!而且目標明確,就是他們!
是錢老三的人?還是賀天雄追來了?或是太湖本地的勢力?又或者……是其他覬覦星髓秘密的未知敵人?
沒時間細想了!對方已呈合圍之勢!
林傲霜眼中寒光一閃,對張朔和陳拓做了個手勢——動手!先發製人!
她身形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從陰影中驟然撲出!不是衝向最近的黑影,而是直撲左翼那個看似領頭、正在打手勢的家夥!人在空中,短刀已無聲出鞘,沒有耀眼的刀光,隻有一抹融入夜色的死亡陰影,直取對方咽喉!
那領頭之人顯然也是好手,驚覺惡風襲來,低吼一聲,揮刀急架!
“鏘!”雙刀相交,在寂靜的夜裡爆出刺耳的金鳴!林傲霜隻覺刀身上傳來一股不弱的力量,對方武功不低!但她這一撲蓄勢已久,又是居高臨下,更暗中調動了一絲星脈之勢附著刀鋒,力道與速度都遠超尋常!
“噗!”短刀擦著對方的刀鋒掠過,雖被格偏了方向,卻仍狠狠劃過了其左臂!鮮血迸濺!
“呃啊!”領頭者痛呼後退。
“點子硬!並肩子上!”其餘黑影見狀,厲喝著撲上!刀光霍霍,頓時將林傲霜圍在當中!
張朔與陳拓也同時從藏身處殺出!張朔手中探針如毒蛇吐信,專點敵人關節要穴,另一隻手不斷灑出藥粉,乾擾視線。陳拓則刀法悍猛,力大招沉,迎上兩名敵人,廝殺在一處。
戰鬥瞬間爆發!水灣靜謐的夜晚被兵刃撞擊聲、怒吼聲、慘叫聲徹底撕裂!
來襲者人數占優,且個個身手不弱,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絕非普通水匪。林傲霜三人雖奮力搏殺,但短時間內竟難以擊潰對方,反而被漸漸壓縮活動空間。
更麻煩的是,水灣入口處,又出現了第三條小船的影子!還有援兵!
“不能戀戰!向北邊林子撤!”林傲霜厲聲喝道,短刀蕩開迎麵劈來的一刀,順勢一腳踹飛一名敵人,身形向後急退。
張朔會意,猛地將一把藥粉砸在地上,爆開大團刺鼻白煙,同時高喊:“風緊!扯呼!”
三人借著煙霧掩護,且戰且退,朝著北邊“鬼見愁”山崖和“迷魂林”方向疾奔而去!來襲者緊追不舍,呼喝聲、腳步聲、暗器破空聲在身後緊緊咬住。
夜色深沉,林密草深。三人慌不擇路,一頭紮進了那片被漁家視為禁地的、霧氣繚繞的幽暗山林。
身後追兵似乎對這片林子也有所忌憚,追到林邊,呼喝聲漸止,但並未離去,顯然是在外圍封鎖,守株待兔。
林中霧氣更濃,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古怪的是,一進入林子,懷中鑰匙的滾燙感和羅盤的劇烈顫動,竟然同時平息了許多,隻剩下一種持續的、沉穩的溫熱與指向感,明確地指引著林深處某個方向。
這片“迷魂林”,似乎有某種力量,能乾擾外界的能量感知,但對於同源的星髓指引,卻影響不大。
“跟著鑰匙走!”林傲霜低聲道,循著那清晰的溫熱指引,在濃霧和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張朔和陳拓緊隨其後,警惕地注意著周圍。
不知走了多久,霧氣漸淡,前方隱約出現一片較為開闊的地帶,以及……一座依著陡峭山崖而建的、黑沉沉的建築輪廓。
那似乎是一座廟?又像是一座道觀?規模不大,但建築風格古拙,與江南常見的粉牆黛瓦迥異,更像是北地或更古老時期的風格。廟宇大半部分似乎與山崖融為一體,牆上爬滿藤蔓,顯得破敗而陰森。
鑰匙的指引,最終停在了這座古廟斑駁剝落、緊緊關閉的黑色大門前。
大門上方,一塊模糊的匾額,依稀可辨三個古樸的大字——
禹王廟。
正是老陶口中,那“看著香火鼎盛,但其實……”的禹王廟!
而此刻,廟門緊閉,周圍死寂無聲,隻有山風穿過殘破屋簷發出的嗚咽,如同鬼哭。
追兵在外,古廟在前。星髓指引的終點,竟是這樣一座透著不祥的廢棄廟宇。
林傲霜握緊了手中短刀和滾燙的鑰匙,望著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廟門。
是福是禍,是機緣還是陷阱,都隻能進去一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