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最後一枚石子按在林傲霜掌心時,蒼老的手頓了頓,抬眼深深看她:“李道長玉簡所載,老夫無緣得見。但姑娘既承其信息,當知此行何為。天樞地軸之衡,係於一線。望慎之,重之。”
林傲霜收攏手指,定脈石的粗糙質感抵著掌心。她最後看了一眼劇烈波動的古儀光影,轉身走向鑰匙所示的那處廳角。
那裡看似一麵完整的岩壁,布滿歲月蝕刻的天然紋路。但當林傲霜持鑰匙靠近時,鑰匙尖端自動亮起一點金芒。金芒觸及岩壁的刹那,岩壁表麵那些看似雜亂的紋路,突然有序地流動起來,向兩側退開,露出其後一道向下延伸的狹窄階梯。
階梯極陡,幾乎垂直。深不見底,唯有最下方隱約一點微藍的幽光,如遙遠星子。
那是金屬建築自身散發的光?還是另一處星輝石的礦脈?
震動再次傳來,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整座大廳劇烈搖晃,古儀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穹頂大塊岩石剝落,轟然砸地。
沒有時間了。
林傲霜將定脈石攥緊,另一手持鑰匙探路,毫不猶豫地踏入階梯入口。李墨緊隨其後,佩劍已出鞘半寸。
張先生立於原地,目送兩人身影被階梯深處的黑暗吞沒。他仰首看向痛苦呻吟的璿璣古儀,看向那幅明滅不定、瀕臨潰散的星圖地脈光影,枯槁的嘴唇無聲翕動,似在祈禱,又似在吟誦某段古老的祝文。
階梯之內,潮濕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空氣凝滯,帶著濃重的土腥與某種難以言喻的金屬冷冽。石階磨損嚴重,邊緣濕滑,每一步都需謹慎。
鑰匙散發的金芒僅能照亮身前幾步範圍。光芒之外,是純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聲音與光線的黑暗。隻有兩人急促的呼吸與腳步聲,在逼仄的空間內反複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向下,一直向下。
林傲霜能感覺到手中鑰匙的指向越來越清晰,那股灼熱感如同脈搏,一下下牽引著她。定脈石在掌心持續散發微弱的涼意,抵禦著從下方深處滲上來的、令人心悸的紊亂波動。
那波動仿佛有形體,拂過皮膚時,帶來短暫的麻痹與幻聽——似有萬千細語在耳邊呢喃,又似巨物在極深處翻身。
“林姑娘,”李墨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壓得很低,帶著緊繃,“你剛才說……還有一座‘人樞’?”
“嗯。”林傲霜專注腳下,金芒照亮又一階濕滑的石台,“天、地、人三樞,構成陣列平衡。玉簡信息不全,但我感覺……‘人樞’可能不是建築。”
“那是什麼?”
林傲霜腳步微頓。
掌心的鑰匙,在這一刻,突然燙得驚人。
她低頭,看見鑰匙表麵光影再現。這次不再是大廳,也不再是甬道。光影中浮現的,是一個模糊的、人形的輪廓,靜靜懸浮於虛空。輪廓心口位置,一點金芒熾烈如日。
而那輪廓的臉部,一片空白。
卻在不斷變幻,試圖凝聚成某種麵目。
林傲霜猛地攥緊鑰匙,阻斷了光影的顯化。
“不知道。”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狹窄階梯中空洞地回響,“先穩住‘地軸’再說。”
下方那點微藍的幽光,漸次放大。
階梯終於到了儘頭。
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巨大的天然石窟。洞頂高闊,垂落無數鐘乳石,其中一些內部蘊含著微光礦物,散發出淡淡的藍色瑩光,照亮了洞窟中央那幢物體——
正是他們在深潭邊所見的那座金屬建築。
如此近距離觀看,遠比隔水相望時更具壓迫感。它並非“坐落”於地麵,而是底部延伸出數十根粗大的金屬柱,深深刺入石窟的地麵與周遭岩壁,仿佛與整座山體長在了一起。建築表麵那些複雜的幾何棱麵在幽藍微光下流轉著冷硬的質感,毫無鏽蝕,光滑如鏡,倒映著洞窟頂端的鐘乳與微光。
而在建築正門所在的那個棱麵上,一道豎直的縫隙清晰可見。
那正是鎖孔的形狀。
與林傲霜手中青銅鑰匙,嚴絲合縫。
就在此刻,一陣遠比上方大廳中更為劇烈的震動,自腳下深處轟然傳來!
石窟四壁劇烈搖晃,大量碎石崩落如雨。金屬建築發出低沉的嗡鳴,其表麵流轉的冷光瞬間紊亂,明暗瘋狂閃爍。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從建築內部迸發,仿佛某種巨大的機括正在失控地運轉、碰撞。
林傲霜手中的鑰匙,熾熱得幾乎要灼穿皮肉。
她抬頭,看向那扇“門”,看向門縫內透出的、越來越不穩定的熾白光芒。
地軸,就在門後。
而門,需要鑰匙來開。
關鍵進展:
1.古儀響應:林傲霜的決定與鑰匙、卷軸共同觸發了璿璣古儀的初步響應,揭示其“天樞”身份及與地脈的關聯。
2.三樞陣列:通過李淳風遺留的玉簡,得知存在“天、地、人”三樞陣列。金屬建築為“地軸”(地樞),璿璣古儀為“天樞”,而神秘的“人樞”形態未明,可能與林傲霜自身有關。
3.危機加劇:地脈失衡加劇,引發地宮劇烈震動,威脅到長安城。穩定“地軸”成為迫在眉睫的任務。
4.深入地下:鑰匙指引出隱秘通道,林傲霜與李墨抵達地下石窟,直麵金屬建築。建築內部傳出失控跡象。
5.抉擇時刻:鑰匙與鎖孔對應,開啟“地軸”之門就在眼前,但門內情況未知,且震動與建築異響預示著巨大風險。
懸念預留:
“人樞”究竟是什麼?為何其輪廓試圖在林傲霜手中凝聚麵目?
金屬建築(地軸)內部發生了什麼?穩定它的代價是什麼?
張先生獨自留守震動加劇的大廳,能否控製住“天樞”古儀?
玄真道人的死與這三樞陣列有何深層關聯?
門後的熾白光芒代表著什麼?是解救的關鍵,還是更大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