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身上的香氣,還有你的眼神,提醒了我。”
蘇承錦端起酒杯,不給她插話的機會:“你偽裝成被我容貌所惑的癡情女子,演得天衣無縫。”
“但今日在樓下,你見到我時,眼中並無半分驚訝,顯然是篤定我會來。”
“其次,你身上的熏香極為獨特,那日我離開前特意在樓中轉了一圈,並未在彆處聞到。”
“剩下的,還需要我多說嗎?”
白知月沉默片刻,忽然輕笑出聲,眼中的殺意徹底消散,又恢複了那副風情萬種的模樣:“九殿下果然慧眼如炬,小女子這點伎倆,在您麵前不過是班門弄斧。”
她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一股幽香飄向蘇承錦:“殿下既然已經識破,不知有何指教?”
蘇承錦與她對視,一字一句道:“我已展露我的獠牙,想必你也看出了我的野心。”
“我要你,為我所用。”
“你,可願意?”
白知月將酒再次斟滿,反問:“不知九殿下的野心,究竟為何?”
“我會去往邊關,執掌兵權。”
“我不管你心中有何圖謀,但在這大梁,唯一能助你成事之人,隻有我!”
蘇承錦的語氣不容置疑。
“至於你願不願……這個問題,我本不該問,不是麼?”
看著蘇承錦那雙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眼睛,白知月感到一陣無力。
他說得對,自己彆無選擇。
一旦他將自己的身份捅出去,多年的謀劃將毀於一旦。
如今,與他合作,反而是唯一的出路。
況且,他若真能掌控兵權,對自己而言,未嘗不是一大助力。
白知月沒有回答,隻是起身,再次為蘇承錦滿上酒,隨即望向樓下,聲音清冷:“可以。”
“但我有言在先,若殿下的船不夠安穩,休怪奴家另尋高枝。”
“你會為今日的選擇而慶幸。”
蘇承錦拿起酒杯,與她隔空示意。
白知月回過頭,看到的是一張寫滿自信的臉,那種自信仿佛能感染人心,讓人無法懷疑。
她不得不承認,從始至終,自己都落於下風,被這個男人牢牢掌控著節奏。
這份城府,令人心驚。
“那我現在去樓下,請盧巧成上來?”
她主動問道。
蘇承錦笑了,起身與她並肩而立,將她那杯未動的酒遞過去。
“與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
“合作愉快。”
白知月接過酒杯,朱唇輕抿,眼波流轉間,媚態橫生:“合作愉快。”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向樓下:“那這位盧公子……”
“他?”
蘇承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可是我們未來的錢袋子,得像祖宗一樣供著。”
白知月款款下樓,徑直走向盧巧成。
盧巧成正與幾名狐朋狗友推杯換盞,一扭頭,便看見白知月扭著水蛇腰向自己走來,頓時眼睛都直了,酒水順著嘴角流下都未察覺。
他心中驚歎:乖乖,本以為攬月姑娘已是人間絕色,沒想到這兒還有一位傾國傾城的主兒!
見白知月走到麵前,盧巧成趕緊擦了擦嘴角,搓著手,緊張得一個字都蹦不出來,隻能傻愣愣地盯著人家瞧。
白知月輕啟朱唇,吐氣如蘭:“盧公子,我家公子有請。”
盧巧成瞬間收起了那副豬哥相,眼神微眯,多了幾分警惕:“你家公子?”
白知月輕輕點頭:“我家公子姓蘇。”
盧巧成心頭一震,蘇乃國姓,莫非……他打量著白知月,一身華服,風情萬種,不似宮中之人,倒像是哪位殿下養在外的金絲雀。
他斜睨了白知月一眼,故作鎮定:“你家公子找我何事?”
白知月掩嘴輕笑,媚眼如絲:“公子沒說,隻讓奴家請您上去一敘。”
盧巧成心念電轉:去就去,怕個鳥!我爹是工部尚書,我又沒犯事,不就是逛個清窯,還能把我怎麼著?何況美人相邀,不去豈非不識抬舉?
他挺了挺胸,端出紈絝子弟的架子:“帶路!”
白知月輕笑一聲,在前方引路,盧巧成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一雙眼睛不老實地在她婀娜的背影上打轉。
盧巧成隨白知月進入雅間,看見那名身穿青袍的男子,先是一愣,隨即快步上前,拱手行禮:“盧巧成,見過九殿下。”
蘇承錦微微一笑,語氣隨和:“巧成不必多禮,叫我承錦便可,你認得我?”
盧巧成乾咳一聲,恭敬回道:“回殿下,京中幾位殿下,巧成都有幸見過,唯獨九殿下深居簡出,未曾得見。”
“方才聽聞公子姓蘇,鬥膽猜測罷了。”
蘇承錦心中暗讚,撿到寶了,這家夥不止是個紈絝,還是個聰明人。
他親自為盧巧成斟酒,邀其入座,白知月則順勢坐在了蘇承錦身旁。
“不知九殿下召見,所為何事?”
盧巧成坐立不安,心中犯著嘀咕:這個傳說中隻愛畫畫的九皇子,找我能有什麼事?
蘇承錦也不廢話,直接從懷中掏出一份圖紙遞過去,又從旁邊拿出一個木盒放在桌上。
盧巧成打開圖紙,隻見上麵畫著一個長方塊狀的物事,他不解地看向蘇承錦:“殿下,此為何物?”
“此物,名為香皂。”
蘇承錦打開木盒,裡麵赫然躺著一塊潔白的方塊。
盧巧成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拿在手中,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撲麵而來,與這樓中的脂粉香氣截然不同。
“這塊香皂是我閒來無事所製,工藝粗糙,但大致就是這個模樣。”
“此物去汙之能,遠勝尋常胰子,用之沐浴,可令人肌膚清爽,暗香浮體。”
白知月聽著介紹,也好奇地將香皂拿在手中,那股清冽的香氣讓她愛不釋手。
盧巧成把玩著香皂,眼中已然金光閃爍:“殿下!此物若真如您所言,那可是日進鬥金的生意啊!”
“神不神奇,一試便知。”
蘇承錦示意:“知月,打盆水來。”
白知月端來水盆,蘇承錦拿起香皂在水中輕輕一搓,霎時間,綿密的泡沫便溢滿水盆,散發出陣陣清香。
“巧成,試試。”
盧巧成心領神會,接過香皂,學著蘇承錦的樣子搓洗雙手。
那泡沫細膩豐盈,洗過的手清爽潔淨,還帶著淡淡餘香,比之以往用的粗糙胰子,簡直是雲泥之彆!
他眼神大亮,這東西要是推向市麵,豈不是要賣瘋了?
想到這裡,他搓洗的動作更賣力了,恨不得把手上的陳年老繭都搓下來。
“如何?”
蘇承錦笑吟吟地看著他。
“妙!妙不可言!九殿下,此物一旦發售,必定供不應求!”
盧巧成激動得滿臉通紅,腦中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開設工坊,將這香皂生意鋪滿整個大梁。
“這隻是雛形,由我這外行製作,尚且如此。”
“若交由你這行家來完善工藝,效果隻會更好。”
蘇承錦拋出最後的誘餌:“而且,我手中不止香皂這一樣東西。”
“我出圖紙,你來製作販售,你我五五分成。”
“巧成,意下如何?”
盧巧成呼吸一滯,五五分成?
這位殿下竟如此慷慨!
他看著蘇承錦,又看了看一旁笑意盈盈的白知月,隻覺得一條金光大道在眼前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