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愁了。”
他放下茶杯:“接下來事不少,既要搞錢,也得找機會去邊關。”
“聽說大鬼國的使團即將進京,殿下不妨以此為契機。”
白知月立刻接話。
“大鬼使團?”
蘇承錦摩挲著下巴,眼中精光一閃:“這倒是個好機會。”
白知月繼續道:“大鬼國與我大梁素來不睦,此次前來必是來者不善。”
“殿下若能主動請纓去邊關,既能為國分憂,又能避開京中太子的耳目,暗中行事。”
“我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閒散皇子,父皇怎會準我請纓。”
“他們還有多久到?”
蘇承錦手指輕叩桌麵,一下,一下,極富節奏。
“月餘。”
蘇承錦不再說話,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府門外傳來幾聲毫不掩飾的嘲笑,三道錦衣身影施施然走了進來,為首之人看著那門上的窟窿,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蘇承錦抬頭一看,心中了然,原來是自己的幾位“好哥哥”到了。
他立刻起身,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拱手相迎:“大哥!三哥!五哥!稀客啊,幾位哥哥今日怎有空來小弟這破地方?”
大皇子蘇承瑞一副溫厚長者模樣,笑道:“聽聞九弟前些時日將家仆都遣散了,哥哥我心中擔憂,特帶了些薄禮,過來看看你。”
三皇子蘇承明則是一聲嗤笑,毫不留情地拆台:“大哥可真是會說話。方才在門口,不知是誰說弟媳這般作為,是讓九弟顏麵掃地呢?”
五皇子蘇承武的眼神,則像鉤子一樣黏在了白知月身上,從她精致的眉眼一路向下,貪婪地描摹著她玲瓏的曲線,那赤裸裸的欲望,讓白知月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不著痕跡地向蘇承錦身後挪了半步。
蘇承錦不動聲色地將她完全擋住,嘴角的笑意不變,仿佛全未察覺蘇承武的無禮。
蘇承瑞對蘇承明的拆台不以為意,在他看來,這個從小到大不顯山不露水的九弟,不過是個廢物,翻不起任何風浪。
“九弟,可是府中用度不夠了?遣散家仆,莫不是為了省錢迎娶平陵郡主?”
蘇承明故作關切地問,眼中卻滿是輕蔑。
蘇承錦聞言,臉上立刻換上一副苦澀的表情,將三人引至院中坐下。
他注意到白知月盯著蘇承明的眼神裡,藏著刻骨的恨意,便走到她身旁,輕輕捏了捏她冰冷僵硬的手,低聲道:“知月,去備茶。”
掌心的溫度傳來,白知月渾身一顫,那股滔天恨意竟被壓下了幾分。
她斂去眸中殺意,低應一聲,轉身離去,搖曳的身姿如風中毒花,妖嬈而危險。
待她走後,蘇承錦才歎了口氣,聲音沙啞:“三哥說的是。”
“我這府中銀錢本就稀少,隻得遣散家仆,好歹湊些銀子置辦聘禮。”
蘇承瑞和蘇承明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果然是缺錢,不是在耍什麼花樣。
“九弟有難處,為何不與哥哥說?”
蘇承瑞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遞過去:“這是你嫂子的一點心意,你先拿著應急。”
蘇承錦連忙接過,嘴上說著“使不得”,眼角餘光一掃,一百兩。
他心中冷笑:打發叫花子呢?這個口蜜腹劍的偽君子!
他不動聲色地將銀票收入袖中,心頭卻已有了計較。
“多謝大哥大嫂。”
蘇承錦臉上感激涕零,隨即話鋒一轉,故作苦惱道:“幾位皇兄,前幾日遣散家仆時,有幾個家仆跟我感情深厚,走之前跟我說了一些事情,說什麼戶部吏部什麼的,如今想著要不要與父皇說,不如皇兄們給個主意?”
話音剛落,蘇承瑞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三皇子蘇承明更是臉色驟變,吏部與戶部盤根錯節,難說沒有自己的事情!
蘇承武雖與此事無直接關聯,但也驚出一身冷汗,他與蘇承明往來甚密,一旦查起來,難免牽扯到自己!
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蘇承錦!我去夜畫樓的事,是你告訴父皇的吧!”
蘇承錦一臉無辜地擺手:“五哥,這可冤枉我了。昨日的尋詩會鬨得滿城風雨,父皇為此還把我召進宮訓斥了一頓。”
“父皇耳目遍天下,他能知道我的行蹤,自然也能知道五哥的啊。”
蘇承武聽了,剛鬆半口氣,蘇承錦下一句話又讓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五哥,倒是有個家仆跟我嚼舌根,說您……還常去一個叫‘煙潮樓’的地方?”
蘇承錦壓低了聲音,一臉“我為你著想”的表情:“我當時就罵了他!夜畫樓是風雅之地,五哥去得。”
“那煙潮樓是什麼醃臢地方,五哥身份尊貴,怎會去那種地方自降身份?這純屬汙蔑!”
蘇承武的臉“唰”地一下全綠了!
去夜畫樓聽曲,最多被父皇罵幾句。
雖說大梁沒有不可娼妓的律法,但是身為皇子一旦被彈劾這種事情,便是天大的皇家醜聞!父皇最重顏麵,若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咳!”
蘇承瑞乾咳一聲,打斷了這要命的話題,他從袖中又掏出厚厚一遝銀票,直接塞到蘇承錦手裡,皮笑肉不笑道:“這是哥哥的一點心意,你先拿著置辦聘禮,不夠的話,過幾日我再派人送來!”
蘇承錦飛快地瞥了一眼,全是萬兩大票,這遝少說也有二十萬兩!他心中大樂,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蘇承明見狀,哪裡還敢遲疑,也連忙掏出一遝銀票塞過去,說辭與蘇承瑞大同小異。
又是一筆巨款到手!
蘇承武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紫,像吞了隻死蒼蠅。
他不像老大老三掌著油水豐厚的部門,這筆錢對他來說簡直是割肉!
他咬了咬牙,肉痛道:“九弟!前幾日我剛得了一匹汗血寶馬,堪稱舉世無雙!回頭就給你送來!”
“那小弟就卻之不恭了!”
蘇承錦笑得見牙不見眼。
三人出了血,再無閒聊的心情,匆匆寒暄幾句便要告辭。
臨走前,蘇承瑞意有所指地說道:“九弟,有些下人的胡言亂語,聽過便算了,可莫要當真啊。”
蘇承錦低頭拱手,笑得像隻偷了雞的狐狸:“哥哥們放心,隻要弟弟接下來的大婚順順利利,那些醃臢話,自然入不了我的耳。”
言下之意,若是聘禮不夠豐厚,他可不保證會忘掉什麼。
三人臉色一黑,咬著後槽牙,拂袖而去。
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蘇承錦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計。
白知月端著新茶走出來,輕笑道:“殿下一招空手套白狼,玩得真是出神入化。”
蘇知恩也湊了過來,滿臉崇拜又困惑:“殿下,你真有他們的把柄啊?”
蘇承錦將一杯茶遞給蘇知恩,摸了摸他的頭:“貪婪,就是他們最大的把柄。”
“這世上,隻要嘗過一次權錢的甜頭,就再也戒不掉了。”
“知恩,我教你的第一課,便是要懂得‘適可而止’,明白嗎?”
蘇知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蘇承錦又看向白知月:“我猜,父皇馬上就要召我進宮了。”
“你去幫我做件事,去煙潮樓找一找蘇承武的老相好,我得惡心惡心他。”
白知月紅唇微勾:“正好,奴家也要去接兩個人,順路。”
“讓知恩陪你走一趟,注意安全。”
沒過一會,白斐便來到了府中。
“九殿下,皇上宣您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