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捏死隨時都可以,我們現在真正要對付的,是蘇承瑞。”
蘇承明點了點頭,眼中的陰霾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狠戾:“舅父說得對,蘇承瑞才是我真正的對手。”
“隻是...”
他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疑慮:“這個蘇承錦這麼多年的偽裝,會不會成為變數?”
卓知平轉過身來,眼神深邃如古井:“變數?”
他輕笑一聲。
“殿下,你太高看他了,一個人再怎麼隱藏,但根基不會變,他沒有母族支持,沒有朝臣擁戴,僅憑一己之力能翻起什麼浪花?”
“一個永遠不可能坐上到太子之位的皇子,陛下自然可以多給些恩寵,這就像養一隻寵物,可以寵溺,但絕不會讓它上餐桌。”
這個比喻讓蘇承明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他的心情徹底放鬆下來。
卓知平見外甥神色緩和,麵色平靜:“我記得殿下說,聖上要徹查朝中是否有人中飽私囊?”
蘇承明點了點頭:“是蘇承錦那個黑心王八蛋給的消息,為此坑了我十萬兩。”
卓知平搖了搖頭,自己這個外甥,優點就是聽勸,缺點就是氣量太小。
“此事正好可以利用。我們清理好自己的痕跡,再放出風聲給蘇承瑞。”
“他一動,必然會留下馬腳。屆時,我們隻需在陛下麵前不經意地提上一嘴……”
蘇承明聽罷,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陰冷的笑意:“舅父這招借刀殺人,實在高明。”
“蘇承瑞一旦慌亂,必然會留下把柄,到時候父皇震怒,他這個大皇子的勢力必受重創。”
卓知平擺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老謀深算的淡然:“殿下,這不過是小道罷了。”
“真正要穩住你的位置,還得讓陛下看到你的價值,你可彆忘了,陛下如今最在意的,是朝中那些個蛀蟲。”
“陛下不會相信咱們是乾淨的,所以咱們不妨順水推舟,找幾個不聽話的小官,拋出去當替死鬼,堵住悠悠眾口,也好讓陛下覺得你是個能辦實事的。”
蘇承明連連點頭,心中已然有了盤算,語氣中多了一絲迫不及待:“那就依舅父所言,回頭我便安排人手,把戶部那幾個不識趣的狗東西抓出來,送給父皇當‘禮物’。”
趨近酉時,天色漸暗,刮起陣陣微風,蘇承錦和莊崖在王府用過午膳後便一直待到現在。
此時,江明月又跑演武場開始練武,而蘇承錦就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那道靚麗身影,江明月身姿矯健,一套劍法舞得虎虎生風。
劍光在她周身環繞,宛如一隻翩翩起舞的銀色蝴蝶,時而輕盈靈動,時而鋒芒畢露,蘇承錦嘴角含笑,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她。
一套劍法練完,江明月收劍而立,額頭上微微滲出汗珠,在夕陽的映照下,更顯得嬌豔動人。
她立於原地,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想學?要不要本郡主教你?”
蘇承錦連忙搖頭:“我可不學,我是小白臉,隻需要坐著就好了。”
江明月冷哼一聲:“不知進取。”
蘇承錦死豬不怕開水燙,反正她都這樣想,那我也沒辦法。
連忙起身一臉壞笑的走到江明月身邊:“要不要小的伺候伺候你,給你捏捏肩,捶捶腿?”
江明月連忙後退數步美目似有火苗竄出:“你一個皇子,到底是在哪學這潑皮無賴模樣。”
“反正都是要成親的人,有什麼大不了的。”
江明月被他這句理直氣壯的混賬話氣得臉頰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劍尖微微顫動,卻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心亂。
雖說自己確實不是很喜歡這個家夥,但也沒有起初那麼討厭。
尤其自己有時候還會夢到那個在朝堂上的白袍身影,但哪裡會讓他知道。
“你……你無恥!”
她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可那聲音聽起來卻沒什麼威懾力,反倒像是在撒嬌。
蘇承錦點了點頭表情認真:“謝謝誇獎。”
江明月見蘇承錦這般厚顏無恥,氣得跺了跺腳,轉身便走。
留下蘇承錦一人在演武場,看著她的背影,蘇承錦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小樣,還治不了你?”
蘇承錦伸了個懶腰,便帶著莊崖向老夫人和江長升告辭離開。
走在街上,蘇承錦看著跟在自己身邊的莊崖開口詢問:“莊崖,你今年多大?”
“回殿下,二十有五。”
“也不小了,有沒有想過娶妻?”
蘇承錦一邊慢悠悠地走著,一邊隨意說著。
莊崖微微一愣,搖了搖頭:“這些年本就沒想過這些事,一直在軍中任職。”
“平常也沒考慮過這些,早些年倒是爺爺介紹過,後來也沒見過幾麵,也就算了。”
蘇承錦點了點頭:“我對於咱們大梁的軍隊不是很了解,你給我講講唄。”
莊崖點點頭,神色嚴肅:“當年顧家滅後,大梁的軍隊情況就不是很樂觀。”
“再加上曾經第一戰力的平陵軍被打沒了之後,如今雜七雜八的軍隊番號倒是不少,但是真正算是能戰之兵的大概隻有四支。”
“守衛梁城城防以及宮防的鐵甲衛,共計十萬,直接聽命聖上,戰力對比之前的平陵軍也不遑多讓。”
蘇承錦聽後,對鐵甲衛的觀感又上一層,點了點頭,沒有打斷他。
“其次便是另一支聽命聖上的長風騎軍,大約五萬,是大梁現存的唯一一支大規模騎軍了。”
“曾經長風騎軍被聖上派往馳援邊關,算是解了一次燃眉之急,但對比大鬼的鐵騎,還是弱上了一些。”
蘇承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這鐵甲衛和長風騎軍,訓練和裝備如何?”
莊崖眼神中帶著一絲自豪。
“鐵甲衛的盔甲武器都是由工部精心打造,士兵也是從各地挑選的精壯漢子,經過嚴格訓練的,鐵甲衛出來的家夥放到各地完全可以當個統領了。
“至於長風騎軍,戰馬是從咱們大梁僅有的三個馬場裡精挑細選的,盔甲武器跟鐵甲衛一樣,皆是工部打造,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隻是…..”
蘇承錦知道他的欲言又止是什麼,兩支精銳部隊,常年駐守都城附近,實戰較少,缺乏真正的戰場經驗,一支軍隊再精銳,缺乏實戰的磨礪,也難以發揮出真正的戰鬥力。
“剩下的是?”
莊崖回過神。
“剩下兩支我沒見過,駐守隴西的趙家軍,由趙樓大將軍統領。
還有一支便是駐守臨南之地的穆家軍,由穆淑英將軍統領。”
蘇承錦愣了愣:“穆淑英?女將軍?”
莊崖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敬意:“正是,穆將軍雖是女子,但她的威名在臨南可是無人不知。”
“聽說她十六歲便隨父上陣,刀法淩厲,聽說她一女子能開兩石弓,穆家軍雖隻有五萬人,但個個悍勇,守著臨南那片險地,愣是沒讓蠻族越雷池一步。”
蘇承錦張了張嘴巴,兩石弓,二百四十斤,這他媽該不會是個金剛芭比吧。
不過他還是想有機會的話見一見這位女將軍,這個時代能有一個這樣的人物,確實有些佩服。
他回過神看向莊崖語氣平淡:“那這穆家軍和趙家軍,與朝廷的關係如何?”
莊崖神色一僵。
“殿下,這事……不好說。”
“趙家軍和穆家軍雖名義上歸朝廷調遣,但兩家在地方上根深蒂固,多少有些自成一派的意思。”
“趙樓其實還好,是個老將軍了,至少還拿自己當大梁人。”
“不過穆家,自打穆老將軍病逝由現在穆將軍接手之後,朝廷幾次想插手臨南,都被她軟硬兼施地擋了回去。”
蘇承錦點了點頭,並不意外,地方軍向來都是各個朝廷頭疼的心病,古往今來,皆是如此。
“怎麼沒聽你提起關北?難道關北現在連可戰之兵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