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好收回手,改為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今都能獨當一麵,替殿下鎮場子了。”
蘇知恩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知月姐,你就彆笑話我了。”
“都是諸葛先生和殿下安排得好。”
他看了一眼門外漆黑的夜色,有些不放心地說道。
“那個趙言,我怕他狗急跳牆。等會兒,我送你回府吧。”
白知月笑著點了點頭。
“好啊。”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白知月身旁的攬月,又輕輕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那雙平日裡清冷如水的眸子裡,此刻卻寫滿了某種急切與猶豫。
“姐姐……”
白知月回頭看她。
“怎麼了?”
攬月咬了咬嘴唇,目光有些躲閃地看了一眼門外。
“我……我先出去一趟。”
說罷,不等白知知月回答,她便提著裙擺,匆匆跑出了夜畫樓。
白知月看著她跑遠的倩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卻滿是了然的笑意。
她對著一旁沉默的蘇掠,輕聲吩咐道。
“蘇掠,你去護她一下。”
“不必現身,遠遠跟著就行。”
“待她見到諸葛凡,你便直接回府。”
蘇掠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動了動,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到舞台邊,將那柄依舊釘在地板上的長刀拔了出來。
長刀歸鞘,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下一刻,他便隨著倩影消失的方向離開。
蘇知恩看著這一幕,有些好奇地問道。
“知月姐,攬月姐這是……乾什麼去了?”
白知月轉過頭,笑吟吟地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促狹。
“還能乾什麼?”
“少女懷春。”
蘇知恩愣住了。
少女懷春?
他腦中瞬間閃過諸葛凡那張溫和帶笑的臉。
他隨即明白了過來,有些驚訝地張大了嘴。
“你是說……攬月姐她……對先生?”
白知月看著他那副呆呆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蘇知恩的額頭。
“你啊。”
“小知恩,姐姐問你,在樊梁城這麼久,有沒有看上過哪家的姑娘?”
“再過些時日,我們就要跟著殿下去關北了,到時候,可就沒機會嘍。”
蘇知恩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他連忙擺手,神情都有些僵硬。
“知月姐!你……你又開我玩笑!”
白知月看著他這副純情的模樣,笑得花枝亂顫。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理了理衣袖,轉身向外走去。
“走了,回家。”
樊梁城的長街上,花燈依舊璀璨,人流卻已漸漸稀疏。
諸葛凡與花羽並肩而行,向著城外走去。
花羽摘下了臉上的狐狸麵具,一邊走,一邊興奮地比劃著。
“凡哥,你今天可真是霸氣!”
“尤其是最後那首詩,聽得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他湊到諸葛凡身邊,好奇地問道。
“話說,殿下真的說過那些話嗎?什麼‘青山處處埋忠骨’,還有什麼‘亦從他始’,什麼意思啊?”
諸葛凡手中羽扇輕搖,聞言笑了笑。
“自然是殿下說的。”
他瞥了一眼花羽,無奈地說道。
“平日裡讓你多讀些書,你總是不聽。”
“小心以後彆人當麵罵你,你都聽不懂。”
花羽滿不在乎地撓了撓頭。
“聽不懂就聽不懂唄,聽不懂就不會生氣。”
“再說了,你們這些讀書人罵人,拐彎抹角的,太隱晦,還不如我來得實在。”
諸葛凡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啊……”
“多讀點書,總沒壞處。”
“我們幾個,難道還能一輩子都在你身邊?”
花羽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凡哥,我怎麼發現你最近越來越囉嗦了。”
他摸著下巴,若有其事地分析道。
“是不是跟了那個什麼殿下之後,被他傳染了?”
“一點都沒有在景州時那股殺伐果斷的氣勢了。”
諸葛凡聞言,失笑出聲。
“或許吧,可能是最近太過輕鬆了。”
花羽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我覺得也是。”
話音剛落,諸葛凡一個板栗,便精準地敲在了他的頭上。
“你知道個屁。”
“嗷!”
花羽揉著腦袋,委屈地嘟了嘟嘴。
就在他準備抱怨幾句的時候,眼神,卻猛地一凝。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他身形一閃,瞬間將諸葛凡護在了身後,右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短刀刀柄。
“什麼人?”
他對著前方一個漆黑的巷口,低聲喝道。
諸葛凡也停下腳步,順著花羽的目光看去,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溫和的笑容。
巷子裡,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一道纖細的倩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月光灑在她的身上,讓她那身青白色的長裙,都染上了一層清輝。
那道身影似乎跑得很急,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著,鬢角的發絲也被汗水浸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整個人顯得有些狼狽,卻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意味。
諸葛凡愣住了。
“攬月姑娘?”
花羽也愣住了,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
來人,正是從夜畫樓一路追出來的攬月。
她站在巷口,大口地喘著氣,那雙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卻亮得驚人。
她沒有理會一旁的花羽,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在諸葛凡的身上。
仿佛,她的世界裡,隻剩下了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驚訝。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跑動後的微喘,和一絲不易察察的顫抖。
“公子……”
“名諱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