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一聲,如同一道驚雷,在死寂的大殿中炸響。
“哐當!”
蘇承明手中的酒杯,失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的臉上血色儘褪,腦中一片空白。
謀反?
誰?
蘇承瑞?!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瘋狂地咒罵。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個王八蛋不會這麼輕易認輸!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
就連一向穩如泰山的卓知平,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駭之色。
白斐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滑到了梁帝身側,護在他的身旁。
梁帝的臉上怒火升騰,雙目赤紅,猛地站起身來。
能這麼輕易地殺入宮城,直逼明和殿,唯一的可能就是宮城的巡防出了問題!
“好大的膽子!!!”
他抓起桌案上的玉杯,狠狠砸在地上。
“可看清是何人領頭?!”
王校尉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回……回聖上,距離尚遠,不曾看清!”
“但……但看服飾,是……是鐵甲衛的人!宮防軍……宮防軍定是出了亂子!”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叛軍人數眾多,四門巡防營恐怕……恐怕都反了!粗略估計,至少有……兩千人!”
“嗬……”
梁帝怒極反笑。
“兩千人?四個城門,兩個巡防營!集體造反!”
“好!好得很!朕養的好兵,真是出息了!”
他猛地一拍龍椅,對著台階下的蘇承武怒吼。
“蘇承武!”
正與武將拚酒的蘇承武,早已酒醒,此刻立刻出列,單膝跪地。
“兒臣在!”
“朕命你,立刻持朕的兵符,去鐵甲衛大營調兵!平定叛亂!”
“王安!”
王安起身抬頭。
“末將在!”
“帶你的人,給朕守住大殿!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進來!再退一步,提頭來見!”
“末將遵旨!”
王安領命,拔刀退出大殿。
就在此時。
一個誰也想不到的人,從角落的席位上站了起來。
是曲陽侯,莊遠。
他今日也受邀入席,卻一直沉默寡言,此刻卻站了出來,聲音沙啞而沉凝。
“聖上,老臣閒了太久,筋骨都快生鏽了。”
“且容老臣出去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小子,待我去將他的頭擰下來,給聖上下酒!”
蘇承錦一愣,沒想到他今日竟然也來了。
安國公蕭定邦也隨之起身,聲如洪鐘。
“聖上,算我一個!”
“我倒要看看,誰敢在陛下麵前動刀兵!”
梁帝看著兩位須發皆白的老將,眼中的怒火稍稍平複,化為一絲感動。
“好!有二位愛卿在,朕心甚安!”
“二位務必小心!”
就在這時,蘇承錦也站起了身。
“父皇!”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了這個一向怯懦的九皇子身上。
梁帝皺起了眉頭。
“你起來做什麼?給朕坐下!”
蘇承錦卻搖了搖頭,臉上不見了平日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鎮定。
“父皇,殿外守軍不過千餘,叛軍來勢洶洶,定然是有備而來,恐難抵擋。”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地響徹大殿。
“恰逢仲秋,兒臣的八百府兵正在宮外不遠處!”
“請父皇準許兒臣出殿,發射信號,召集府兵前來護駕!”
“我的人,定然能比城外大營的援兵,先一步趕到!”
梁帝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這個他一直以為軟弱無能、隻知享樂的兒子,在如此危急的關頭,非但沒有驚慌失措,反而思路清晰,第一個想到了召集援兵。
那一瞬間,種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準了!”
“明月,保護好他!”
“你給朕記著,務必小心!”
“朕……朕在殿內等你回來!”
“兒臣遵旨!”
蘇承錦躬身一禮,再不猶豫,拉起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的江明月,在滿殿震驚、錯愕、複雜的目光中,逆著慌亂的人流,大步流星地向著那片殺聲震天的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