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匪夷所思的擰身,如同一隻靈巧的狸貓,瞬間翻上了蘇承錦的馬背,穩穩地落在了他的身後!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令人窒息!
就連身經百戰的莊崖,都因為這兔起鶻落般的變化而出現了刹那的失神。
下一瞬,一柄冰冷刺骨的長刀,已經死死地橫在了蘇承錦的脖頸上。
刀鋒上傳來的寒意,讓他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
“讓他們滾開!”
女子的聲音從他耳後傳來,冰冷,沙啞,不帶一絲感情。
“不然,我殺了你!”
追來的那八九個漢子戛然止步,麵麵相覷,臉上皆是驚疑不定。
為首那名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啐了一口,惡狠狠地罵道:“你這下賤的蠻女,總是玩這種齷齪的勾當!”
女子沒有理會他的叫罵,橫在蘇承錦脖子上的刀鋒又緊了緊,冰冷的刀刃緊貼著他的皮膚。
“聽見沒有!”
蘇承錦能清晰地感受到,脖頸前的冰冷。
他卻異常的平靜,甚至連心跳都沒有加速多少。
他緩緩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威脅,用一種溫和得近乎無辜的語氣開口。
“這位女俠,大可不必如此。”
“你看,我就是一路過的平民百姓,手無縛雞之力。”
“你挾持我,又有什麼用呢?”
身後的女子發出一聲冷笑,聲音裡滿是譏諷。
“平民百姓?”
“你身上這件棉袍,就這一件,足夠尋常人家吃用一年。”
“你說你是平民百姓?”
蘇承錦心中微動。
這女人,眼光倒是毒辣。
此時,那刀疤臉漢子獰笑著走上前來,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這位兄弟,不是我們不救你。”
“這蠻女心狠手辣,你要是真被她弄死了,也隻能算你倒黴。”
他殘忍地舔了舔嘴唇。
“不過你放心,我們哥幾個,一定把這蠻女的頭擰下來,給你做個伴!”
說著,他便向身旁的同伴使了個眼色,示意眾人準備動手。
“誰敢動!”
莊崖發出一聲震天怒吼,橫刀上前,擋在眾人麵前。
他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殺氣。
“我不管你們有什麼仇什麼怨,但誰敢傷我家主子一根汗毛,我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那刀疤臉看著莊崖那一身精良的製式鐵甲,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嘴上卻依舊不饒人。
“呸!我看你也是個當兵的,竟然護著一個大鬼人!”
他惡狠狠地罵道:“怎麼,她是你娘啊?”
大鬼人!
蘇承錦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的信息。
莊崖眼神一橫,殺意暴漲。
“咳咳。”
蘇承錦輕輕咳嗽了兩聲,打斷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他用隻有身後女子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開口。
“你把刀放下。”
“我有辦法帶你離開。”
“彆動什麼搶馬的心思,我這護衛的本事你剛才也見識了。”
“就算你殺了我,你也絕對活不下去。”
“想活著,就聽我的話。”
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身後的女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
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雖然被自己用刀架著脖子,卻沒有絲毫的恐懼和慌亂。
那份從容,不似作偽。
最終,她似乎做出了決定,橫在蘇承錦脖子上的長刀,微微鬆了鬆,但依舊沒有徹底放下,隻是從緊貼著皮膚,變成了懸停在半寸之外。
蘇承錦晃了晃脖子,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肌肉。
莊崖見狀,也暗暗鬆了口氣,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依舊死死地鎖定著馬背上的女人,隻要她有任何異動,他手中的刀絕對會比她更快。
蘇承錦看了一眼如臨大敵的莊崖,忽然開口道:“愣著乾嘛呢。”
莊崖愣了愣。
他看到蘇承錦放在馬鞍上的手,指節不著痕跡地輕輕敲擊了兩下。
莊崖心領神會,不再猶豫,立刻翻身上馬。
蘇承錦這才勒住韁繩,對著身後的女子笑著開口。
“你最好把刀徹底收起來。”
“一會兒策馬跑起來,顛簸之下,你萬一失手真把我脖子抹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話音未落,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駕!”
駿馬吃痛,發出一聲長嘶,猛地向前竄出!
莊崖的反應同樣不慢,緊隨其後。
兩匹快馬瞬間穿過了那群漢子布下的鬆散包圍圈,向著官道遠方狂奔而去。
“狗娘養的!彆跑!”
“追!給老子追上去!”
身後傳來漢子們氣急敗壞的叫罵聲。
女子伏在蘇承錦的背上,不斷地回頭望去,確認是否有人追來。
狂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即使在如此劇烈的顛簸中,她握著刀的手,依舊穩如磐石。
直到身後的那群人徹底變成視野中的黑點,再也看不見蹤影,她才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將長刀收回了腰間的刀鞘。
她拍了拍蘇承錦的後背,示意他可以停下了。
蘇承錦依言勒住了韁繩,馬匹的速度緩緩降了下來,最終停在了一片空曠的雪地裡。
那女子沒有絲毫猶豫,一個利落的翻身,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她甚至沒有看蘇承錦一眼,轉身便要朝著與官道垂直的方向,沒入旁邊的荒野。
然而,她才剛剛邁出一步。
一道冰冷的刀鋒,無聲無息地橫在了她的麵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莊崖不知何時已經下馬,擋在了她的身前,長刀已然出鞘,刀尖直指她的咽喉。
女子瞳孔一縮,猛地回頭望去。
隻見那個被她挾持了一路的“平民百姓”,此刻已經策馬退到了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之外。
他依舊坐在高高的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臉上的溫和與無辜早已消失不見,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承錦看著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接下來,咱們可以好好聊一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