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王法!
絕望的儘頭,是瘋狂。
“蘇承錦!”
閔會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他猛地衝出,眼中迸發出同歸於儘的瘋狂。
他腰間的佩刀“嗆啷”一聲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奔蘇承錦的咽喉而去!
“既然如此,那就都彆活了!”
他將所有的希望,都賭在了這奮力一擊上!
隻要能挾持住蘇承錦,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麵對這突如其來、勢若奔雷的一刀,蘇承錦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旁坐著的諸葛凡隻是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歎。
“唉,愚蠢。”
就在那刀鋒即將觸及蘇承錦脖頸的一刹那。
一道龐大如山嶽的黑影,動了!
之前還在角落裡專心致誌啃著醬肘的朱大寶,不知何時已經站起了身。
他那龐大的身軀,此刻卻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令人驚駭的速度!
幾乎隻是兩步,他就從大廳的角落,橫跨了數丈的距離,如鬼魅般出現在了閔會的身側!
“嗡!”
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
一隻比閔會腦袋還要大的手掌,五指張開,如同一隻鐵爪,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後發先至!
“砰!”
那隻巨掌,沒有去擋刀,而是直接、粗暴地,一把抓住了閔會整個腦袋!
閔會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長刀,距離蘇承錦的脖子,隻剩下不到三寸的距離。
但這三寸,卻成了他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他隻覺得自己的頭顱像是被一個燒紅的鐵鉗死死夾住,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讓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哀鳴。
他甚至連看清朱大寶臉的機會都沒有。
朱大寶抓著他的腦袋,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的表情。
他手臂發力,腰身一擰。
就這麼攥著閔會的腦袋,狠狠地、毫不花哨地,撞向了一旁那根用堅硬石料打造的廊柱!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比之前任何聲音都要響亮,震得整個大廳的房梁都在簌簌地掉落灰塵。
西瓜炸裂。
紅的、白的,瞬間在那根冰冷的石柱上,綻放出了一朵絢爛而又血腥的花。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
從閔會拔刀,到頭顱爆開,不過彈指一瞬。
就連一直保持著鎮定的百裡瓊瑤,瞳孔都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她甚至沒有看清那個憨厚壯漢的動作!
她隻看到一道黑影閃過,然後,那個剛才還耀武揚威的三品將軍,就變成了一具無頭的屍體,軟軟地滑落在地。
這個看起來憨厚愚笨的壯漢,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爆發力和力量!
而顧清清,隻是平靜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前這血腥的一幕,絲毫無法在她的心中激起半點波瀾。
朱大寶甩了甩手,將掌心那些混合著腦漿的粘稠血液,嫌棄地在自己那身早已油膩不堪的衣服上擦了擦。
他轉過頭,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蘇承錦。
“殿下,俺把他弄死了,會不會……太臟了?”
蘇承錦看都未看地上那具屍體一眼,他走到上官白秀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略顯單薄的肩膀,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先生,辛苦了。”
上官白秀挺直了脊梁,迎著蘇承錦的目光,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光亮。
“殿下未曾負我所托,白秀,自當鞠躬儘瘁。”
“好。”
蘇承錦笑了笑,隨即轉身,走到庭院之中。
庭院裡,風雪依舊。
冰冷的空氣,瞬間驅散了廳內的血腥與暖意。
他的神色變得肅穆而莊重。
諸葛凡見狀,也收起了臉上的所有情緒,起身走到了他的身邊。
蘇承錦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心腹。
諸葛凡、上官白秀、花羽、趙無疆、關臨、呂長庚……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親手建立起來的,第一支真正屬於他的核心班底。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諸葛凡,上官白秀。”
二人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而立。
“屬下在!”
“即日起,諸葛凡,擔任濱州行軍司馬,總領濱州軍政事宜。”
“除本王之外,關北所有軍務、政務,皆以諸葛先生之令為準!”
諸葛凡神色一肅,鄭重行禮。
“屬下,領命!”
蘇承錦的目光轉向另一人。
“上官白秀,即日起,擢升為濱州司倉,掌關北三城後勤、錢糧、軍械調度,另,兼領監察之權,凡軍中有貪墨、違紀、不法者,皆可先斬後奏!”
上官白秀的身體微微一震,他沒想到殿下會賦予他如此重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躬身,聲音鏗鏘。
“白秀,定不負殿下所托!”
蘇承錦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向趙無疆等人。
“即日起,全軍入駐戌城軍營,徹底接管三城軍防。”
“待軍防交接完畢,軍職另立,論功行賞!”
“是!”
趙無疆等人齊聲應諾,聲震雲霄。
蘇承錦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擺了擺手。
“好了,正經事說完了。”
“該散的散,該休息的休息。”
“今晚,都辛苦了。”
眾人聞言,臉上也都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蘇承錦看向還在擦手的朱大寶,笑著說道。
“大寶,把廳堂收拾一下,彆嚇著人了。”
朱大寶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地“奧”了一聲,轉身走進了那片狼藉的大廳。
眾人看著他那憨厚的身影,再想到剛才那血腥的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戌城的天,從今夜起,算是徹底變了。
夜色更深,風雪卻似乎小了一些。
將軍府內的血腥被迅速清理乾淨,那些代表著舊時代落幕的頭顱,也被一一收斂。
眾人各自散去,忙碌著接管這座剛剛易主的雄城。
諸葛凡和上官白秀並肩走在回廊下,兩人低聲討論著後續整合三城軍政的種種細節,時不時發出一陣會心的笑聲。
他們都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智者,彼此之間,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百裡瓊瑤沉默地站起身,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站在庭院中,負手望天的年輕王爺。
今夜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她對大梁、對這位安北王的認知。
奇謀、狠辣、果決,以及手下那群能力恐怖又忠心耿耿的追隨者。
這個男人,遠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她走到蘇承錦身邊,聲音清冷。
“我先去休息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我住哪?”
蘇承錦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這將軍府這麼大,亭台樓閣,隨便你挑,難不成還得本王親自給你找地方?”
百裡瓊瑤被他噎了一下,也懶得再與他多說,冷哼一聲,徑直抬腳,自己尋地方去了。
庭院中,很快便隻剩下了蘇承錦和顧清清二人。
顧清清走到蘇承錦身邊,與他並肩而立,一同望著那被烏雲遮蔽的夜空。
“恭喜殿下。”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由衷的喜悅。
“踏出了第一步。”
蘇承錦轉過頭,看著她那在月色下顯得愈發清冷絕美的側臉,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微涼的柔荑。
“辛苦你了。”
他知道,為了整合各路人馬,為了勘察地形,為了製定今夜的計劃,她必然付出了極大的心血。
顧清清感受著他掌心的溫暖,搖了搖頭,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柔情。
“應該的。”
蘇承錦緊了緊握著她的手,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清清。”
“嗯?”
“待日後,我定會替你,查清當年顧氏一案的真相。”
他的聲音鄭重,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
顧清清的身體微微一顫,她抬起頭,迎上蘇承錦那雙真誠而堅定的眼眸。
她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又如空穀幽蘭,美得令人心顫。
“我從未質疑過你,在這件事上的認真。”
她知道,這個男人,從來說到做到。
蘇承錦看著她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
“就不怕,遲了些?”
他半開玩笑地說道:“說不定,這大鬼,我還要打上很多年。”
顧清清搖了搖頭,她將頭輕輕看向轉向他處,目光望向那遙遠的南方。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風雪的堅定。
“沒關係。”
“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