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冷光。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傳我軍令。”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關臨和呂長庚的耳中。
“全軍拔營。”
“今日,攻城。”
此言一出,關臨和呂長庚的臉色,同時劇變!
“軍師!”
關臨失聲叫道,他一把扶住諸葛凡搖搖欲墜的身體,語氣裡滿是焦急。
“你瘋了?!”
“你這傷……這一路行軍的顛簸,足以讓傷口徹底崩裂!”
“凡哥,不能再走了!”
呂長庚也急了。
“弟兄們都累得不行,你的傷又這麼重,怎麼現在就去攻城?”
諸葛凡卻隻是搖了搖頭。
他推開關臨攙扶的手,用沒有受傷的右手,撐著自己的身體,站得筆直。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這兩人,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沒瘋。”
“正是因為剛打完,才要立刻就打。”
他抬起手,指向太玉城的方向。
“敵軍新敗,主將授首,正是軍心最亂,士氣最低的時候。”
“我們若給他們喘息之機,等他們緩過神來,等他們的援軍抵達,再想攻城,付出的代價,將是今日的十倍,百倍!”
他的目光,又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老趙他們,也快到了。”
“今日,我們必須將太玉城,徹底圍死!”
“更不能讓那支所謂的大鬼精騎,把我們……分割包圍!”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重。
關臨和呂長庚的心,都是猛地一沉。
他們瞬間明白了諸葛凡的意圖。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要麼,他們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拿下太玉城,掌握主動。
要麼,他們就被可能到來的大鬼精騎,與殿下的主力徹底分割,然後被逐個殲滅。
沒有第三條路。
看著諸葛凡那雙燃燒著決絕火焰的眼睛,關臨知道,自己再也勸不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
他挺直了胸膛,對著諸葛凡,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末將,遵命!”
說完,他不再有任何猶豫,轉身大步離去。
淒厲的號角聲,很快便響徹了整個營地。
“全軍拔營!”
“目標,太玉城!”
“即刻出發!”
那些剛剛躺下沒多久,甚至還沒來得及合眼的安北軍士卒,在聽到命令後,沒有一絲抱怨和遲疑。
他們默默地爬起來,整理好自己的兵刃和行囊,彙入隊列之中。
鋼鐵的洪流,再次開始湧動。
呂長庚看著諸葛凡那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隻是默默地走到諸葛凡的另一邊,與親衛一起,將他們的軍師,護在了最中間。
……
另一片戰場。
明虛城外,一處不起眼的高坡之上。
寒風呼嘯,卷起地上的殘雪,吹得黑色的大纛獵獵作響。
蘇承錦手持觀虛鏡,靜靜地望著遠方那座在風雪中若隱若現的城池。
他的身後,蘇知恩剛剛彙報完戰損。
兩萬對一萬。
以絕對的兵力優勢,付出了超過五千人的傷亡。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大鬼騎軍的強悍,遠超他們的想象。
蘇承錦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觀虛鏡。
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沒有去評判這場仗的得失,也沒有去安慰任何人。
他隻是開口,下達了新的命令。
“知恩。”
“末將在。”
蘇知恩立刻上前一步。
“挑出幾百個機靈的。”
蘇承錦的聲音很淡。
“換上大鬼騎卒的衣服。”
“再找幾個會說鬼話的老卒,扮作潰兵。”
“讓他們,逃進明虛城。”
蘇知恩的眼睛,瞬間亮了。
裡應外合!
“殿下放心!”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末將親自去辦!”
蘇知恩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蘇承錦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遠方。
江明月走到他的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除了風雪,和那座模糊的城池輪廓,什麼也看不到。
“在看什麼?”
她輕聲問道。
蘇承錦沒有回頭,隻是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白色的霧氣,在寒風中,瞬間消散。
“看時間。”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我們鬨出這麼大的動靜,百裡元治不可能不知道。”
“我隻是在想……”
“諸葛凡那邊,現在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