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你啊,好好養傷便是。”
“我們定能安然無恙地,走出這座酉州城。”
於長愣住了,他看著上官白秀那雙清澈而自信的眼睛,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可是……王爺要來了?”
聽到這個問題,上官白秀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有欣慰,有擔憂,最終化為一聲輕歎。
“我倒是不希望他來。”
“可惜……”
“王爺他,從來都不是那樣的人。”
……
酉州城外,二十裡處。
黑色的鐵騎洪流,在一片開闊的荒野上緩緩停下。
蘇承錦勒住馬韁,遙遙望向遠處那座在暮色中現出模糊輪廓的城池,眼神冷硬如鐵。
“就地駐紮!”
“等關臨的步卒趕到!”
“是!”
趙無疆領命,立刻安排斥候散出警戒,大軍則開始有條不紊地安營紮寨。
就在這時,遠方的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趙無疆眼神一凝,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片刻後,他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
隻見領頭之人,正是親衛營副統領,趙傑。
趙傑率領著數百名親衛營弟兄,疾馳而來。
看到立馬於陣前的蘇承錦,眾人紛紛翻身下馬,動作整齊劃一,單膝跪地。
“見過王爺!”
聲如驚雷,帶著一股鐵血肅殺之氣。
蘇承錦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
“都起來吧。”
他的視線落在一旁的趙傑身上。
“丁餘呢?”
趙傑起身,抱拳回應。
“回王爺,丁統領親自帶領十名弟兄,潛入城中打探消息。”
“我們約好了時間,算算時辰,再有半個時辰,他們就該回來了。”
蘇承錦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隻是那雙望向酉州城的眸子,愈發深沉。
半個時辰,在肅殺的等待中,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遠處的官道上,出現了十餘騎的身影。
他們分批而出,行動謹慎,直到確認了營地的旗號,才加速趕來。
為首一人,正是丁餘。
他看到那個身披龍紋玄甲、如山嶽般矗立的身影,眼眶猛地一熱,翻身下馬,快步上前,重重跪倒在地。
“丁餘,見過王爺!”
“丁餘無能,未能及時趕到,讓先生落入險地!”
“還請王爺責罰!”
蘇承錦“嗯”了一聲,聲音聽不出喜怒。
“起來吧。”
“此事怪不得你,說到底是本王的問題。”
“說說看,城裡有什麼消息。”
丁餘站起身,立刻將從青萍司和自己探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彙報出來。
“王爺,竹筆傳來消息,先生和於統領,目前都安然無恙。”
聽到這句話,蘇承錦那顆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了實處。
隻要活著,一切就都還有機會。
“很好。”
他點了點頭。
“你和弟兄們一路辛苦,先下去好好休息。”
“等關臨的步卒一到,我們便兵發酉州!”
“末將遵命!”
丁餘領命退下。
夜色,漸漸深了。
蘇承錦依舊站在營地邊緣,遙望著酉州城的方向,一動不動。
趙無疆披著一件大氅走了過來。
“殿下,夜深了,老關估計還得明日才能趕到,今日早些休息。”
蘇承錦沒接話,他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座城池。
趙無疆看著他緊鎖的眉頭,低聲開口。
“王爺麵露愁容,可是擔心上官先生他們,會有危險?”
蘇承錦搖了搖頭。
“我怕的,不是現在。”
“我怕的是,一旦大軍兵臨城下,先生,才真正會有危險。”
趙無疆聞言一愣,隨即明白了蘇承錦的顧慮。
如今,上官白秀和於長是人質,對方投鼠忌器,輕易不敢下殺手。
可一旦安北軍發起攻城,這些人質的價值,就會瞬間改變。
他們不僅可以用來威脅蘇承錦,逼他就範。
更可能……
趙無疆想到了上官白秀那顧全大局,卻唯獨不在乎自己的性子,不由得苦笑一聲。
“先生他……還真說不準。”
以先生的脾性,若是覺得自身成了王爺的拖累,為了不讓王爺為難,他真的有可能做出自儘的舉動。
蘇承錦的拳頭,在身側死死捏緊,骨節發出“咯咯”的脆響。
“物料,錢糧,我都可以不要。”
“但白秀和於長,我必須完完整整地帶回去!”
“少一根頭發……”
“我要他魯康滿門用命來償!”